(场上妇女担心男人安危,纷纷挤向前。)
众女:太君!他们都是本庄窑民,肩上的老茧是扁担压出来的,手上的老茧是锹拐磨出来的,没有扛过枪!求太君放了他们吧!
(猪头皱眉沉思。)
猪头:(唱)
奉命下乡来扫荡,
掠夺物资捉敌方。
根据密探情报讲,
抗日分子藏此庄。
有茧未必就是匪,
老少妇孺都不像。
青壮窑民要严查,
一个不漏全查光!
(人群中,田五牛见猪头指向自己,挺身而出,拍着肩膀上的老茧,又捲起衣袖露出手上老茧,朝猪头比划:这是挑担磨的!这是锹把磨的!)
猪头:(见哑巴比划,误以为要动手,大怒)八嘎呀路!(扔开公文包、望远镜,拔刀指向田五牛)你的,想跟皇军动手?
(田五牛面无惧色,挺胸上前。两人对峙。幕后紧锣密鼓。)
幕后合唱:
哑巴性格是犀牛,
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个蛮干一个武,
拳来脚往斗不休!
(猪头与田五牛格斗。猪头终占上风,将田五牛打翻倒地。田五牛怒不可遏,抓起地上碎瓦片砸向猪头——泥灰迷了猪头眼睛,额头被碎片划破淌血。)
(猪头兽性大发,拾起指挥刀,恶狠狠朝田五牛砍去!)
吴保民:(千钧一发之际从幕后冲上,大喊)太君息怒!刀下留人!
(猪头闻声住手,用刀拄地,惊讶回头。)
猪头:你是什么人的干活?为什么会说日本话?
吴保民:(躬身)太君阁下,贱名吴保民,在乡政府服务。早年浪迹江湖,在武汉码头干过活,跟皇民学过几句日语。
猪头:你的,良民大大的!过来当翻译!
吴保民:(躬身)咳!定当为皇军效劳。
(吴保民扶起田五牛。)
猪头:吴桑,他的,什么人的干活?是不是新四军匪徒?
吴保民:太君,他是窑民,哑巴,不是新四军。
猪头:撒谎!残疾人为什么能干重活?肩上手上有老茧,分明是扛枪打仗的!
吴保民:太君息怒。四两棉花八把弓——(作弹棉花状)你听我慢慢细弹(谈)——
(唱)
耳聋不语是哑巴,
不会说话体不差。
与人交往靠手语,
难怪太君错怪他。
他肩老茧扁担压,
说是枪压那是假。
打仗怎么指挥他?
哑语手势您不懂,
太君误解也难免。
太君豁达又大度,
哑巴无知原谅他。
猪头:(点头)吴桑说的有道理。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哑巴!
吴保民:太君慈悲!酷日当空,乡长已备好酒菜,请太君移驾用膳。
猪头:不行!上级命令,湖西庄有抗日分子潜伏,不获全胜决不收兵!吴桑,你宣布皇军第三条命令:“寻找亲人”!
吴保民:(面向窑民)太君有令——男女分开立队!
(男女分列左右。猪头对吴保民叽咕几句。)
吴保民:(翻译)太君有令:女的过去把自己的男人拉出来!自家的上人和孩子也拉出来!
(场上扰乱一阵。众人纷纷认领亲人。最后只剩下王小春一人无人认领。)
猪头:(逼近王小春)你的,外地人!什么人的干活?
王小春:(强作镇静)太君,我是来西庄买砖瓦砌新房娶媳妇的,昨日才到,住在表兄家。
猪头:表兄叫什么名字?
吴保民:(抢先接话,向猪头躬身)太君,此人昨日下午到乡政府报了户,住在他表兄田德成家。(向田德成使眼色)
田德成:(上前)太君,他是我表弟,姑妈表!
猪头:买的谁家的砖瓦?
人群中:(纷纷应声)买的是赵太山的砖瓦!是我卸的货!我能证明!
猪头:(垂头丧气,环顾众人,又看看王小春,终于收刀)忙了半天,一个抗日分子没见到!竹篮打水一场空!收队!
吴保民:(躬身)太君辛苦!午饭已备好,请太君移驾用膳!
猪头:收队!吃饭的有!
(鬼子兵列队下。吴保民目送猪头远去,长出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
吴保民:(旁白)好险!全体窑民团结一致,总算保住了自卫队员的性命……
(众人围拢上来。李桂花上前,拉住吴保民的手。)
李桂花:保民兄弟……嫂子之前错怪你了……你救了大家!
(吴保民低头抹泪。田五牛走上前来,盯着吴保民,慢慢伸出右手。吴保民一愣,伸手握住。两人相对无言,用力一握。)
(窑民们纷纷围上来,把田五牛和吴保民围在中间。)
幕后合唱:(唱,欢快调子)
赤日炎炎似火烧,
鬼子头上汗直冒。
反日分子未查到,
窑民团结灾已消。
哑巴五牛真好汉,
保民回头立功劳!
军民一心齐抗日,
鬼子休想逃得掉——
哎嗨哎嗨逃不掉!
(合唱声中,众人簇拥着田五牛和吴保民,欢声笑语。阳光灿烂,天幕上红旗隐约飘扬。)
(幕落)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