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的大国重器——观上影厂老电影《二十年后再相会》杂感
今天看了一部老电影，1984年上影厂的《二十年后再相会》。说起来，这片名总让人误会，以为和那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有什么关系，其实两者毫不相干。电影讲的是黄浦江边的造船厂的故事。几个男女主角都是60年代初毕业的大学生，到80年代已经40岁上下。有意思的是，40多岁在那个年代还算是“年轻的朋友”——可见“年轻”这事，标准是随着时代变的。女主角是造船厂的总监造师诸总，由女儿国国王朱琳饰演。在一个满是男人的工厂里，她有个外号叫“铁女人”，多半是借了当时撒切尔“铁娘子”的名头。这个角色在男女平等方面走得既前卫又折中——她是独立的，事业有成，单身是因为历史原因造成的误会，但她不厌婚也不厌男，不搞男女对立那一套。朱琳实在太漂亮了，电影里她多数时候穿得朴素，以厂为家，但那张脸和那个眼神，朴素是遮不住的。电影里的取景挺有意思。比如，男女主角多次分别的轮渡码头，取景地是其昌栈渡口，就在如今繁华的陆家嘴金融区，对岸是北外滩。背景里能看到一栋高大的厂房，那是上海船厂造机车间，后来周边全拆了，就这个车间保留下来，如今是滨江绿地的一部分。40年过去了，当年黄浦江两岸造船厂、码头、吊车密布的景象完全无影无踪了，变化太大太大了。此外，电影里还有不少生活化的细节——“眼镜”一家三口挤在三层阁里，女主角经常在工厂公共浴室洗澡，都是当时上海居住条件局促的真实写照。与如今影视剧里鲜亮光鲜的布景相比，这40年来的审美品味也变化了不少。电影开始有一段，老师带学生去吴淞口炮台，讲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军用坚船利炮敲开中国大门。这其实反映了上海知识界那种左翼传统——家国情怀、民族气节，倾向工人阶级和无产阶级叙事。这个传统，近40年来有点被淡忘了，因为上海的城市形象越来越往“东方巴黎”“魔都”那方面靠。另外，电影里男女主角的母校叫致远船舶学院，“致远”显然是从北洋水师致远号来的——邓世昌撞吉野那艘。而他们承建的出口船叫“菊花号”，这让我想到如今中国制造的名片——华为的外号“菊厂”，算是个意外的巧合。最后说个有意思的巧合。电影里厂长的儿子，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立下豪言壮志，说将来要当宇航员。1984年往后20年是2004年，而中国首次载人航天是2003年。那个小学生的年纪，恰好就是第一批航天员的年纪。主创们当年大概是无心插柳，但谁想到20年后真的成真了。勤劳的中国人民，用事实证明我们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