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人生:童年回忆——“好汉哥“”
文/张受仓
日本侵华时期,宣化观桥西武庙变成了日本1533部队驻扎地,和我家斜对门。那年月家家户户紧关街门不敢出来。然而调皮的哥哥出门专要和日本岗哨调侃问道:“哥俩今天吃什么饭了?你娘来信没有?”(均无反应),他便嘲笑地对我说:“他们听不懂人话!”一次遇到一个醉酒日本人东倒西歪,哥哥对他说:“嗨!好好走路。”接着又为他喊操,“尼其尼(一、二),撒西(三、四),高劳克稀其哈其枯久(五、六、七、八、九、十)。”日本人哈哈大笑。哥哥又问:“咪西咪西依吗司?”(吃什么了?)日本人只笑不理睬。哥哥笑着又说:“你的巴格亚鲁?”只听日本人高声骂道:“巴格!”哥哥撒腿就跑。事后我好奇地问哥哥和谁学的日语?他说,当年上学必须要学日语。只是不满一学期哥哥因调皮就被学校开除了。他教我说,要记住:咪西咪西是吃饭,巴格牙鲁是混蛋。我问哥哥:“你就不怕日本人? ”哥哥说:“小日本兔子尾巴长不了!”
本图为作者哥哥
宣化北门外就有一位敢于反抗日本人、反对国民党的好汉哥(姓名不详)。我记得日本时期,春秋两季他便独自一人从北门外进城,沿路逛早市下南街。
一次,在观桥,他看见日本人紧追一个小商贩,犯病的好汉哥挡住日本人连打喷嚏:啊䶑!唾沫鼻涕喷满日本人一脸一身,而且高喊:“打倒小日本!共产党万岁!”还没等日本人反应过来,好汉哥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羊角风发作,浑身抽搐,而日本鬼子及翻译官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赶快溜走。
片刻,好汉哥醒来,围观的群众将其扶起,好汉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到南大街四牌楼逛街遛达。沿路,只要看见奇花异服穿和服的日本妇女他就犯病,所以日本妇女看见他就跑,而他对待平民老百姓特别和气。
1948年国民党时期,我和哥哥到南大街逛街,老远就听见好汉哥边走边喊口号:“打倒国民党!共产党万岁!”知道好汉哥来了,群众马上躲闪两边。就在此时,国民党官太太们正好穿着鲜艳的旗袍、烫着时髦发型在四牌楼相互攀比,打情骂俏,看到奇装异服的好汉哥又犯病了,他急匆匆跑到官太太身后,又打喷嚏又甩鼻涕,弄得官太太们狼狈不堪。当即几个随从将好汉哥反绑在电线杆下,而围观的群众为此纷纷抱不平。就在此时走过一位长官(据说是安春山军长),
安军长问明情由后,将三个随从每人抽了个嘴巴并大声喊:“赶快放人!”接着指着几个官太太骂道:“你们真给党国败兴!给你们的丈夫丢人!今后我再看到你们卖风骚,就把你们绑在电杆下供人欣赏,都滚回去!”从此安春山在宣化口碑极好,而好汉哥敢反小日本、敢骂国民党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
新中国成立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社会不再有剥削、不再有压迫,人人平等、人民当家作主。那日,在大北街热闹的早市上,我又看见了好汉哥,让我意外的是,他羊角疯病竟然好了,衣服虽有补丁,但十分干净,而且看到街坊邻里总是笑呵呵的,还经常领着小朋友玩耍,他是我们非常可亲的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