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悬日月•英魂照乾坤//秦腔戏曲《精忠报国》///《精忠报国》以传统文武场交融的回折幕布将民族英雄岳飞大战金兀术、草坡面理、岳母刺字、魂断风波亭等经典桥段再现于戏台时空,无论是岳家军陷落敌阵时质感凌厉、秉持秦腔传统正味的武生打戏,还是大段文戏对家国之痛、乡恋之沉、命途之屈的“苦音化个人独白”,该剧以恪守传统古韵而又展现时代新风的活态表达呈现出追溯主题内核、凸显人物血肉棱角的一面。全戏将中华民族忠勇仁义礼智信的原生内涵恰如其分地投射至身法、眼法、步法、声腔唱法甚至是一段自然背景的构造、一段器乐伴奏的烘托之中(如“魂断风波亭”一折漫天飞雪、暗光压抑的景象和激扬悲凉、屈沉壮丽的背景弦乐相交互,在声画影像间谱写了一曲英雄落幕却魂灵不灭的忠义挽歌),真正展现了以画传意、以声传情的艺术功力。
———《精忠报国》以“新瓶装旧酒”的方式延续了秦腔一贯具有的宽音大嗓,剧目金戈铁马、风刀血剑式悲壮激越的“武戏”和悲凉凄绝、幽怨哀婉、情态屈沉的“文戏”和谐穿插、层层递进,“武戏”阳刚血性的动作设计和秦腔骨感粗砺、沉雄洪阔的唱腔得以辉映,同时力道激越、情态高亢的“宽音苦音”和抵御外辱的杀敌风姿、守节卫族的凛然正气极为默契,而在另一面,那种家园绝境之处低迷屈沉、欲哭无泪、细腻委婉的“低音独白”又侧面烘托了岳飞虽身陷囹圄却于世道黑暗中持节守义的英雄本色。
———该剧摒弃了当下“戏曲复兴热”之下执迷于花巧元素拼凑、流于前卫形式堆叠、迷恋精致视觉而重标失本的偏路子,凸显了一个中国故事、一个中国英雄对家国理想、英雄气节的时代性阐释,其寓于故事之中的“忠勇仁义礼智信”内涵,作为中华文化千古沿袭的道义风范、人文理念、美德结晶、人格基因,最终落点而呈现于对岳飞传奇故事的艺术化再创过程,它们不再是“标签式”的机械张贴,而是“输血式”的立体铸魂,这一点并未因现代化、时尚化、通俗化的荧幕而受其削弱。该剧通过对岳飞英雄特质、民族性格、气节风尚的戏曲化再现,真正弹出了中华文化击穿古时空阀门的现代重奏与崭新回响,正所谓活化的历史是艺术,死去的艺术是历史。《精忠报国》再次印证了一条实践出真知的文艺正途:虽然戏曲舞台里对现代元素更迭交变、再度创新、能动纳入是时代审美需求和文化形式更新的必然之势,但向外度量和向里内核的平衡维系才是讲好中国故事、活化戏曲艺术、延续精神脉络的不竭根源。 当下纷纭庞杂的传统戏曲必然肩负着文化传承、精神沿袭、价值散播的“最大牵引力”,而戏以导人、艺以化人、美以育人的无形之力往往源于优秀文艺力作的牵引长度和纵深跨度,所以“讲好中国故事”既需要发掘传统之韵、聚焦时代精神的全方权衡和精确定位,也需切中时代审美追求、推出新风创意的灵活表达———从这一点看,《精忠报国》成为一个引导新时代戏剧文化正流的有力风标,从宣扬武力风采、彰显阳刚美感的武打呈现到匠心独运的自然背景、展现英武之美的造型设计;从内含忠勇之风和侠义精神的家国叙事到苍凉血性、悲壮粗砺、雄浑豪迈的宽音VS苦音唱腔;从“虽千万人吾往矣”、“舍己为国”、“轻生重义”的孤勇唱词到悲壮瑰丽、营造英雄史诗感的器乐伴奏;从出征前动人心魄的“岳母刺字”到魂断风波之后《满江红》《还我河山》书法投屏至荧幕……该戏从多面细节之处诠释了经典故事和中华美学的恒久魅力。
————无论是几万人裹棉衣吼秦腔的“安万现象”,还是《精忠报国》激起的“岳飞热”顶流,秦腔慷慨悲歌式的“宽音大嗓”激发了观众对中国故事、民族精神、历史情结、英雄主义的深度共鸣。习近平总书记说:“当代文艺创作要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精神养分、美德规范、思想之髓,将中华美学精神与现代审美追求结合起来,真正实现中华文化创新性发展,创造性转化。”民族传统文化是挖掘文艺创作、进行文化再生、实现文化创造的原生土壤,泥古不仿古,学法不悖法是推进文化传承而需潜行遵循的客观规律,在当下文化作品趋于快餐式批量增殖,文艺风标趋于“墙头草式”无根摇动的创作环境下,我们得凿出一条描摹主流画卷、引领主流风向的文艺正路——只有撇开“传统外衣”的符号标识,才能觉见由表及里的精神内核,文化自信的真义在于从中华文化基因中发掘出宣扬中国价值、凝聚中国精神、彰显中国气节的“中国故事”,而后以适应时代更迭、释放审美弹性、紧贴现实素材、嫁接生活底色的创作态度去面对深藏于传统土壤之下的那一汪源头活水。《精忠报国》“破土出圈”便是一个雨后春笋式的新兴标杆,岳飞所承载的忠勇爱国、仁义载道之英雄主义特质和新时代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完成了文化根脉上首尾呼应。惟有考究舞台样式、打磨艺术匠心、深挖故事内涵、细剖角色个性、秉承文化内核、立足传统之魂的演艺,才会像“扩音器”一样扩放出根植于民族美育德育的自信之音,像“放大镜”一样呈现出民族文化图腾细致入微的刻骨纹理,从而使中华文化荡起跨越古老时空、击穿现实积垢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