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热播剧《主角》火遍荧屏。整部剧以艺人的起落沉浮为主线,一帧帧戏台上的悲欢离合,一次次幕后的坚守与挣扎,看得人频频共情。
追剧之余,我忍不住翻出旧日随笔,想起前些日子在蒲景苑看小梅花版蒲剧《西厢记》的情景。戏里反复出现的“玉人”二字,勾起了我满满的看戏往事。
因为工作需要,我常常不得不端坐剧场,扮演“伪戏迷”的角色。
记忆里,小时候常被家人带着,在寒冬腊月的夜晚,坐在露天戏台下看戏。唱腔、扮相、舞台表演技巧,一概不懂。与其说是看戏,倒不如说是在那个物质匮乏、精神生活贫瘠的年代里,凑一份热闹罢了。
再次坐在剧场看戏,已是人到中年。因工作职责所系,竟也开始装模作样地频频坐在舞台下看戏。
或许也与年龄有关吧,对咱们山西本土的蒲剧艺术,倒渐渐生出了几分喜爱。那婉转悠扬的唱腔,悲切中透着缠绵;那艳丽的衣着,配上干净清爽的妆容,让演员的扮相端庄大气;那带着乡音的抑扬顿挫的念白,听起来令人身心愉悦。一如《主角》里的忆秦娥,从懵懂入行到后来痴迷练功,最终站在舞台中央,一招一式尽显秦腔艺术的魅力。
时值全市文化周戏曲汇演,应蜜友邀约,我满心期待地到当地的蒲景苑剧场看了小梅花版的《西厢记》。无论是演员的唱腔、念白,还是舞美、音响,都令人耳目一新——有继承,更有创新。小莺莺那柔美的身姿,娇羞的神态,干净清亮的嗓音,着实叫人爱怜有加。
只听得莺莺的道白中,“玉人”的称呼频频出现。联想到永济普救寺梨花院,迎面那个木质影壁上,刻着莺莺托红娘带给张生的约会密信,那首有名的《明月三五夜》:
待月西厢下,
迎风半户开。
隔墙花影动,
疑是玉人来。
读罢,更激起了我对“玉人”一词深究的欲望。诗中的“玉人”定然指张生,但道白里的“玉人”是对男子的统称,还是指一种职业?
我问身边的蜜友,她调侃道:“因为张生长得白白净净,像块美玉一般,所以莺莺亲昵地称他为玉人。”
哈哈,有趣的解释,让我俩笑作一团……
后来查资料,才知道“玉人”一词有五个意思:
一、雕琢玉器的工人;
二、玉雕的人像;
三、容貌美丽的人(包括美丽洁白的女子和风流俊美的才郎);
四、对亲人或爱人的爱称;
五、仙女。
由此看来,道白和约会诗里的“玉人”,毫无疑问都是指张生。这既表明了张生容貌美丽、风流倜傥,又流露出莺莺对他深深的眷恋。
戏曲总能给人不一样的视觉、听觉冲击。
拉上大幕的瞬间,我不禁想:婚姻,永远是人类不会凋谢的长久课题。
《主角》中的秦腔艺术,演尽了梨园悲欢。而从古至今,所有戏曲,终究绕不开情爱与相守。
读懂了蒲剧里“玉人”的典故,细品热播剧《主角》呈现的人生百态,方才明白:
台上扮玉人是戏,台下做良人才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