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州凭戏曲文化备受关注,最憋屈的不是鹰潭,反而是吉安
很多人说起江西,第一反应是南昌、九江、景德镇,再往下就想不起来了,但真要问江西哪个城市最有文化底子,抚州这两年突然就冒出来了,靠着汤显祖和临川四梦,把戏曲文化这张牌打得特别响,外地人来江西,现在都知道去抚州看戏、看古建、看那股子文气,这事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你仔细看江西这几个城市的文化家底,会发现一个特别违和的地方,抚州能火,最该憋屈的不是离得近的鹰潭,反而是吉安。
抚州这几年能把戏曲文化做起来,核心不是戏曲本身有多厉害,是因为抚州抓住了一个点,就是汤显祖这个人能代表的东西太多了,他不光是个剧作家,更重要的是他代表了一种江南士大夫的文化理想,临川四梦写的是情,但骨子里是文人对礼教、对世俗、对功名的那种又爱又恨,这种东西特别容易包装,因为它不是单纯的地方戏,它是中国古典戏曲里能拿出去跟莎士比亚对标的那种级别,所以抚州这几年搞戏曲节、建汤显祖大剧院、推文化旅游,外地人一看就觉得这地方有文化,有品位,值得来。
但你要真较真,抚州的戏曲文化其实是文人文化带出来的副产品,汤显祖重要,但汤显祖不是抚州独有的,临川四梦在全国各地都唱,抚州能拿这个做文章,是因为汤显祖是抚州人,但这种逻辑放到江西其他城市身上,你会发现有个地方更该用这套打法,却一直没火起来,就是吉安。
说吉安文化底子比抚州硬,不是瞎说,你看江西历史上的文化重镇,吉安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庐陵文化这四个字,在宋明两代代表的是江西读书人的天花板,欧阳修、文天祥、杨万里、解缙,这些人都是吉安出来的,科举时代吉安出的进士、状元数量,在全国都能排进前几,更关键的是,吉安不光出文人,还出理学家,王阳明在吉安讲学,心学这一脉在吉安生根,这种东西比戏曲文化要厚重得多,因为它不是表演艺术,是思想源头。
但你现在问外地人知不知道吉安有什么文化,十个有九个答不上来,顶多知道井冈山,知道红色旅游,但井冈山这张牌跟文化底蕴其实不是一回事,红色文化有政治意义,但它没法像抚州那样把文化做成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审美符号,外地人去井冈山是接受教育,不是去感受文化氛围,这就是吉安最憋屈的地方,家底比抚州厚,但牌打得比抚州差。
很多人以为抚州火了,最该不服气的是鹰潭,因为鹰潭离抚州近,而且鹰潭也有文化牌,道教文化,龙虎山是正一派祖庭,张天师在这传了一千多年,这张牌够硬,但鹰潭其实不憋屈,因为道教文化和戏曲文化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道教讲的是出世、是修行、是神秘感,它天然就不是大众文化,龙虎山能火,靠的是宗教信仰和山水景观,这条路鹰潭已经走得很稳了,它不需要跟抚州比文化氛围,因为两个城市吸引的人群本来就不一样。
但吉安不行,吉安的文化底色跟抚州是一样的,都是士大夫文化、读书人文化,这种文化最适合做的就是文旅、是体验、是让外地人来了能感受到一种生活态度,抚州现在做的这套,古街、古戏台、文化节、慢生活,这些东西吉安完全可以复制,甚至可以做得更好,因为吉安的历史名人比抚州多,古建筑比抚州多,文化符号比抚州硬,但现在的结果是,抚州火了,吉安还在靠井冈山撑门面,这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吉安这些年不是没想过做文化旅游,庐陵文化也一直在提,但你去吉安市区走一圈就会发现,这个城市对自己的文化家底没信心,或者说没找到表达方式,它不知道怎么把欧阳修、文天祥、王阳明这些人变成一种可以让游客体验的东西,你去抚州,能看到汤显祖的戏、能逛汤显祖的故居、能在古街上喝茶听戏,整个城市的节奏就是慢的、文气的,但你去吉安,除了几个纪念馆,就是普通的现代城市,文化停留在概念里,没有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这种差距不是因为吉安没有故事,是因为吉安不知道怎么讲故事,抚州能把汤显祖和戏曲文化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文化IP,但吉安有那么多名人、那么多典故,却拆得很散,没有一个核心的东西能把它们串起来,庐陵文化这个词很大,但大到让人抓不住,外地人听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吉安现在最尴尬的地方,家底在,但变现不了。
去吉安玩,别只盯着井冈山,市区的古后河绿廊、庐陵文化生态园其实都值得走走,特别是白鹭洲书院,虽然现在重建的,但那股子读书人的气质还在,另外吉安周边的古村落比抚州多,钓源古村、渼陂古村都是明清老宅,比起那些修旧如旧的景区,这些地方更能看到真实的江西乡绅文化,只是交通不太方便,最好自驾,不过说实话,吉安现在的旅游配套确实没抚州做得好,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城市还没想清楚怎么接待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