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2017年，我从安徽黄山返回武汉时，买好了高铁票，但报站到安庆时，我猛地想起了黄梅戏发源地，以及黄梅戏著名演员严凤英，都是在这儿滋长起来的。这儿一定有不少关于黄梅戏的故事与纪念，我竟在中途下了车，弃后程车票于不顾。在安庆这黄梅戏故乡，我待了三天，去品味这儿的戏与人。
昨晚，中央电视台一套，播出了电视剧《主角》第22、23集，看完这两集，我内心有点难以平静，用一个形容词吧══真有点荡气回肠。这是一部，讲戏曲与演戏人故事的好电视剧，是陕西帮弄出来的，由张艺谋监制，张嘉译等陕西籍演员，加上女主角演员刘浩存等，再加上剧本是根据矛盾文学奖获得者陈彦（陕西戏曲硏完院院长，在县剧团呆过37年），他所写的同名小说改编的。这堪称是一部好电视剧，今天我之所以写这个题目，便是由此感触而激发的。
我应是比较爱看戏的，自出生，我家便在一家“天声戏院”旁，外公是生意人，他爱看戏，便经常在我三四岁以后带我去看戏，顺便也买些好东西给我吃，因为在几个外孙中，他最喜欢我。
后来读书了，自打小学起，学校排什么戏，总爱让我演个孩童类，乃至庙会街的小二郎神、渔童、蚌壳精等。到唸高中时，什么歌剧《洪湖赤卫队》群众、《红珊瑚》机灵娃或现代戏《李定国》中落水儿童，以及《花儿与少年》中的宁夏少儿等。到大学后，我不愿搞了，人才也多了，我的文艺细胞排位下降，人家也就不找我演了。
而乐意看戏，是在退休之后。对于长篇电视连续剧，我很难看完那些四五十集，甚至七八十集的，断断续续，也就意思不大了。而戏曲，一场戏两个多小时，恰好符合观赏规律，尤其，那文词、音乐，唱腔，道白，身段，台步，脸谱、做功，舞蹈、武打，服饰，舞美等等，都是经人修饰后的一种美，非常综合与全面地体现出艺术之韵。
故尔，老者愿看戏，就在慢节奏、紧故事、文词精、念做打、悠扬唱、舞步移、服景艳之中，它使人看得舒坦，听得入耳，而且表演节奏不缓不舒，轻松自在，欣赏不累。我体会到了看戏的休闲性、精神放松与娱乐怡情，所以，常常下午没事或在夜晚的“黄金时间”，打开电视的戏剧频道，看它一出。
这可能是人在年纪大了后，喜欢“慢”生活以及好“复古”（老戏多）的表现。有时，我还边看边把唱词记下来几句，以为品味把玩。就在我写此文此时，我在使用的书案掛架之上，随手便拈下了一张抄件，那是10年前，我看黄梅戏《李师师与宋徽宗》后，对一段唱词颇感兴趣抄下来的:
我何必扬尘舞蹈做君王！
深宫本是温柔乡，
佣翠偎红尽日忙，
……
对嫔妃我神迷惘，
情消志堕意颓唐。
展古卷盼读相如长门赋，
理瑶琴常念文君凤求凰，
百姓尚有至爱心向往，
可御院森森隔高墙。
见芳卿楚楚高至来近旁，
自惭形秽愧难当。
……
人世间何处寻，
绝代芳，
但愿芳卿倚我旁。
常相爱共厮守，
我何必扬尘舞蹈做君王！
一位宋朝柔弱文气皇帝（曾被金人俘虏），到宫外去“嫖妓”，唱了这么一段。谁看了不觉得皇帝通人性，又不为这千古恩怨结衷肠。
戏文的精湛与感染力，文采和穿透力，是强于任何一种文艺表演节目的。我对戏曲的爱好，首先来自于戏曲的文学性。
其次，戏曲之美是全方位的，音乐、舞蹈、道白、美术、光衬、布景、体态、走步、化粧、服饰、锣鼓乐器等，均有不少门道，它是高于生活的艺术夸张与总括。因此，看戏不只是看情节故事，而是看满台艺术的各构成侧翼，一台戏可分拆成为单独注视的，各艺术门类观赏点，它与歌咏、舞蹈、话剧、电影等均不相同，如脸谱，就足夠你琢磨两个小时了，戏曲的欣赏余地是宽足的。
再则，戏曲演员不是天然随便可登场的，不然就缺那个味那个范。而其它艺术，在生活的台下堪嘉，到舞台上还原即成，如电影演员可以从大街上发现一人，即拉入队伍上戏，还可能成为名角。而戏曲演员，你若上台，就会连路都不会走。
这便透视出戏曲演员，即演戏人的练功之难，付出之大。有一句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对戏曲演员尤其如此。戏曲演员讲究四功（唱念做打）五法（手眼身法步），同时必须有腰腿、毯子（指地面，即其上的翻腾扑跌）、把子（持械的对打）等身体及器械训练，还有水袖、甩发、翎子（头頸上箭毛）、髯口（胡须）、移步、走边等技巧，以及某些特技，如川剧变脸，秦腔八十一口喷火等。谁都看得出来，演戏人务必吃些体力苦，方能成其登台功。一旦精湛超群，演戏人便成了艺术人。
这一过程是较为艰难的，优秀戏剧演员都是境由磨砺出，香自苦寒来。黄梅戏《天仙配》、《女驸马》主演严凤英是如此，而更为有名的戏剧大师梅兰芳等更是如此。电视剧《主角》中的主角忆秦娥，由四位老演员，在刚打倒“四人帮”后突破思想禁锢，暗自传授她技艺，近乎残酷地日日练功，一点一滴的“餵戏”给她，让她从一个野女娃，住半地窝的烧火丫头，蜕变成为秦腔皇后。她的旦角主教师傅，为给她暖场，在高龄体弱情况下，在台上连吹八十一口灯火，直至心梗而亡。他们那种“戏比天大”的执着，为戏剧献身的精神，感人肺腑，荡气回肠。
对于戏曲演员和各艺术门类演员，我们应看到他（她）们除台上的光彩外，还有在台下的辛劳付出，以及体谅他们倾心艺术的行业特性，和为繁荣艺术所作出的牺牲。毕竟在市场经济、名利社会中，戏曲界和其它文艺界别都有疵斑，也有蛆蝇，但那都只是支流，不足为怪。
了解演员的艰辛，尤其懂得戏曲和演戏人的来之不易，是世界赠予我们丰富的文艺生活，有精彩戏曲呈现，有优秀演员问世后，所发出的观众感慨，是写本篇文章的归宿。
2026年5月22日 SKZ
图源网络
大熊猫 1869年被发现之地——四川宝兴县蜂桶寨留影
作者简介：水午，男，本名刘永年，1947年生，湖南安化人。本人专业物理学科，自从军队退休后，喜好文学创作。秉承写作益脑，写作健身，写作释放快乐，已有各类写作稿数百万字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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