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宏济舞台,聆听戏曲之美
宏济舞台沐浴在晚春细雨中,有一种流水落花的湿润的美感,在细细的雨水里荡漾着这个城市风情万种的古典之美。2016年6月,天津京剧院张派青衣赵秀君在宏济舞台演出《状元媒》,一出天随人愿的团圆戏。戏散了,看戏人的心怀里仍然浮荡着唱腔的清澈,念白的婉转、幽咽。喜欢听戏,喜欢听一出出戏曲里水袖挥舞的人生,一字一句念出的生活悲欣。一种如落花的闲情,一份流水潺潺的逸致。似漫步山间月色,如坐卧涧边听泉,以唱腔的美、念白的脆滋润平平淡淡的心境。
宏济舞台建于1911年,是西欧建筑风格的钢筋水泥结构茶园建筑。在日本统治时期,它叫天福茶园,又名天福大戏院。大木子、小紫云等河北梆子、京剧艺人,曾在此演出《黄鹤楼》等剧目。1911年8月,天福茶园改名保善茶园,后又改称永善茶园。1925年2月,欧阳予倩在此演出《人面桃花》。1931年,大连宏济善堂安慈民、李瑞亭采用三叶洋行工程师王永生的建筑设计方案,将茶园重新改建。1933年末竣工,1934年2月开业,定名为宏济舞台。开业之日,汪子元、赵如泉在这里演出京剧《彭公案》。
天津京剧院郭玮来大连演出全本的程派《锁麟囊》是在2017年4月。女主角出场如一帘风动,摇曳万种风情。一唱一念宛如涧边流水,月下鸟鸣,寂寂的花开,冷冷的花落,将一段路遇的偶然唱成必然的因福得福,善有善报,美满的结局唱出了人生的美好与温暖的惆怅。
这是大连京剧院推出的“每月一星”的系列演出。每月邀请京、津、沪三地的京剧之星和大连京剧院的演员合作演出,既为大连观众带来一出出好戏,也锻炼了本院的演员。相继推出了史依泓的《玉堂春》,宋小川和李萍合演的《白蛇传》,赵秀君主演的的《状元媒》,吕洋的《骂殿》。两地演员配合默契,唱念自如。演出完毕后几次返场加戏,气氛热烈,观众久久徘徊不愿离去。
宏济舞台里有一个小小茶馆,几个喜爱京剧的老少票友常常聚在一起,一把京胡,一弯月琴,弹弹唱唱,一唱一叹的交流着唱腔顿挫,念白悠长。渐渐的人越聚越多,竟成了一个小小的戏曲交流之地。常有初学者来学唱。闲暇时我也常常安坐一旁,听着老旧的京腔京韵清新的流淌在耳边,一盏清茶在手,琴曲悠扬,日子缓慢得像一个老生的浅斟慢酌,字句清晰,韵白起起落落,那么喧闹,又是那么的寂静。
我喜欢去宏济舞台看大连京剧院的演员们日常练功。舞台上灯光闪烁,琴声四起,演员们在舞台上唱念做打,一招一式认真、细致。我静静的坐在台下,击掌合拍的欣赏着。“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一句通俗的教诲与苦涩,让我深深地体会到一个戏曲演员的悲喜与甘甜。一句流畅的唱,一个腾跃的动作,一声悠悠长长的念白,自磨砺出,自苦寒来,自心底弥漫着风起云生的美。
偶然遇到程派青衣吕洋在宏济舞台排演《骂殿》。一袭素衣,素颜朝天,那么朴素、知性。生活中这么一个质朴的女子,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舞台上风情万种的闺秀,款款深情的小家碧玉。
我常去宏济舞台听戏,抚摸着这座老建筑上沉积的苍老的时光,听咿咿呀呀的唱腔里缓慢的流水,低低的轻吟,听宛如落花的唱,看水袖飘逸舞出的春秋人生,于绵长、幽远的念白中感受人间冷暖,俯仰之间,总有一股雪融的清澈,花开不喜、花落不惊的淡泊,渐渐悟出花开花落自有去处,春去秋来自有去意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