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不是随口吹牛,也不是无知狂妄,就是拿客观事实说话,翻遍全国大大小小的县城,真找不出第二个像黄梅这样,从上到下一门心思扑在戏曲上的地方,尤其黄梅戏这一件事,黄梅县是真下了血本,动了真格。
官方层面的态度上,别的县城搞文化建设,大多是顺带做一做,戏曲就是个边角项目,可有可无。黄梅不一样,从县里领导到各个部门,直接把黄梅戏当成全县的金字招牌,当成必须守住的根本。别的地方搞戏曲扶持,都是零碎拨款,黄梅是把戏曲经费直接列入每年财政预算,明明白白给钱办事。每年光给县级专业剧院的固定投入就五百多万,送戏下乡专项经费每年一百六十多万,还有各种非遗保护、剧目创作的钱,加起来一年在戏曲上花的钱,是很多县城好几年的文化投入总和。不光财政掏钱,2020年县里还专门成立黄梅戏艺术基金,发动乡贤和社会力量捐了八百五十万,后来又陆续凑够一千万,专门用来养戏、养演员、养剧目,这种专门为一个剧种筹基金的县城,全国没几个。
硬件设施更能看出诚意。黄梅早就花两千三百多万建了专业的黄梅戏大剧院,不是随便搭个小剧场糊弄人,占地近七千平,里面灯光、音响、服装道具全是一流配置。不光城里有,乡镇、村子里也没落下,全县光乡镇中型剧场就十个,村里专门唱戏的百姓舞台两百六十多个,城区还有七个黄梅戏会馆、一个民营小剧场。说白了,不管你住在县城还是乡下,想看戏不用跑远,家门口就有戏台,这种戏曲硬件布局,绝大多数县城根本做不到。
人才培养是黄梅最狠的地方。很多地方戏曲衰败,全是因为没人唱戏,年轻人不愿意干,老艺人没人接班。黄梅直接从根上解决问题,县里定死规矩,差不多每十年就招一批黄梅戏新学员,到现在已经招了十批,两百一十四个学员。最实在的是,这些学员上学的学费全由县里财政承担,不用自己掏一分钱,学成通过考核,直接给解决事业编制,铁饭碗直接安排上。还跟中国戏曲学院、上海戏剧学院这些顶尖院校合作,每年送五到十个年轻演员出去深造,实打实培养自己的戏曲人才。2021年直接招二十四个学员送出去学,政府全程兜底,这种敢花钱养戏曲新人的县城,全国真不多见。
演出普及程度更是离谱,黄梅现在有一个省级专业黄梅戏剧院,五十六个业余民间剧团,算上各种小戏班,民间唱戏的班子能有上百个。别的县城一年送戏下乡几十场就不错了,黄梅县财政出钱,每年送戏下乡五百六十多场,保证每个村子每年至少能看一场专业大戏。逢年过节更热闹,从正月初一到元宵节,乡镇沙滩、村口广场全搭戏台,一演就是十天半个月,天天剧目不重样。婚丧嫁娶、村里办大事,当地人必请戏班子,不唱戏就不算办了事,这种全民爱戏、人人唱戏的氛围,不是一朝一夕堆出来的,是几十年实打实普及出来的。
而且黄梅不是光让老百姓看戏,还从根上培养观众。2007年黄梅就率先搞黄梅戏进校园,比很多地方早了十几年。全县中小学都安排专业演员进去教戏,开戏曲课,搞戏曲活动,小孩子从小就接触黄梅戏,不管男女老少,随便拉一个黄梅人,都能哼两句黄梅调。除了进校园,还搞进机关、进社区、进企业、进军营,也就是黄梅戏六进活动,硬生生把黄梅戏变成了全县人的日常,不是少数人的爱好,是所有人的生活习惯。
创作方面黄梅也没偷懒,不是光守着老本子唱,每年都要拿出钱搞新剧目,还跟省里、高校合作,保证每年至少出一部原创大戏。这些年搞出来的《传灯》《我的乡村我的亲》《一代义伶邢绣娘》,拿过五个一工程奖、屈原文艺奖,甚至还有剧目拿到国家艺术基金扶持。老剧目也不丢,县里专门安排人走访老艺人,整理传统剧本,已经收集了四十五本大戏、八十五出小戏,总字数一百二十万字,还建了专门的黄梅戏档案室,把老资料全部数字化保存,生怕老东西失传。
很多县城嘴上说重视传统文化,其实就是搞几次活动、拍几张照片,热闹一阵就完事,不肯长期投入,也不愿意真金白银扶持。黄梅不一样,从上到下几十年没断过,财政长期给钱,专门建场地,公费培养演员,全民普及唱戏,民间剧团遍地开花,从政府到老百姓,全把戏曲当正经事干。
就凭这些实打实的事儿,我敢大言不惭说一句,黄梅县就是全中国最重视戏曲的县城,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