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和妈妈一同观看了电影《给阿嬷的情书》,观影过程中数次泪流,泣不成声,最后哭成大猪头。电影虽全程使用潮汕话,但对于我来说并无任何违和感,反倒让人感受亲切。对于我来说这部电影不单是娱乐,它是一次文化认同、身份认同,更是与过往祖辈的一次相遇。听妈妈说,老祖公也曾因为生活困苦与亲兄弟前往暹罗讨生活,但亲兄弟不幸在暹罗遇害,是老祖公背着他的遗骸回到家乡。通过这部电影,仿佛让我看见老祖公在暹罗生活的样貌:不知疲倦的劳作、被人排挤欺压、省吃俭用,恨不得不吃不喝,把省下的每一分钱就寄回家中,以及那份对家人的深深思念。电影最后定格的那种照片,我想他是千千万万到暹罗讨生活的祖辈们的缩影,当然包括我的老祖公。
这部电影中让我特别动容的几点:
番批
“番”指海外(旧称番邦),“批”在潮汕方言中是“信”的意思。“番批”即海外华侨寄回家的家书和汇款单。过去“过番”(下南洋)的人,通过“批局”将辛苦赚来的钱和报平安的家书寄回故乡。过去只能通过书信来往,汇款单家乡亲人带来生活保重的金钱,家书则承载这着彼此深深的思念与连结,虽相隔万里,但番批如同桥梁,紧紧连结者彼此。
潮汕女性的坚韧精神
电影中,淑柔和南枝的生活形象便是潮汕女性的代表。南枝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改善了生活,照顾父亲,把养子抚养成人。淑柔则通过自己的辛勤劳作,慢慢拉扯大了三个孩子。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婆。外公很早就过世了,那时最小的舅舅才八个月大。外婆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庭,独自把七个子女抚养长大。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她既是母亲,也是父亲,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一片天。后来,她的孩子们长大了——有的成了教师,有的成了医生,还有的成了成功的商人。外婆用一生的坚韧,换来了儿孙满堂和家业兴旺。
这份坚韧,也传给了我的妈妈。妈妈过去是一位赤脚医生,也是一位勤劳的农民。在我的印象里,妈妈几乎很少停下来,她总是在不停的做事情,除了工作,还要下地,喂养家畜,做家务,照顾老人,还要管我们三兄妹。爸爸在外打工很少回家,家中的大事小活基本都是妈妈担着,但很少听见她抱怨。现在问起妈妈当时是否有怨气,妈妈笑着说:“忙得都忘记抱怨了。”
潮汕女性的韧性,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代代相传。如今的潮汕女性更多走出家庭,成为各行各业的栋梁之才,但骨子里依然流淌着祖辈传下来的瑰宝——坚韧、包容和良善。
情义
男主角木生冒着生命危险,从大火中救下南枝父女。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南枝在木生意外离世后,决定用余生完成承诺,一个人担起了两个家庭的重担。这份情义,超越了国界与血缘。
木生创办的学堂里长大的学生们,学有所成后捐资建校,并以“木生”命名,以此感恩怀念他的善举。正如电影中阿嬷那句朴实的话:“做人一定得有情义,无情无义不能交往。”这句话,诠释了潮汕人骨子里的情义与坚韧。
回家
电影最后,淑柔把木生的牌位用红布包起,并轻声说了句:回家。看到这里,我泪如雨下。我仿佛看见老祖公历经千山万水,把兄弟的骨骸带回家乡。亲人相见时,那份痛苦与悲恸,难以言说。这不是一个家庭的故事,而是无数潮汕侨乡家庭共同的心酸和遗憾。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祖祖辈辈们用一生漂泊,半生辛劳,才换来了我们如今安稳顺遂的生活。恍惚间,我仿佛看见老祖公温暖而欣慰的笑脸,他说——
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