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是最讲规矩的,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每行每业都有各自的规矩礼法遵守。过去的梨园人都是穷苦出身,入科后,也是注重专业培养,普遍的文化水平不高,也就制定一些章法来约束,伶人如有违背,重则逐出梨园,永远不能搭班演出,轻则杖责若干,或罚点香烛,自跪祖师爷前,悔过领罪。据说程长庚成为精忠庙首之后,曾制定了很严厉的班规,以身作则,众人都称其班规犹如国法。
班规制定后,就得有人监督执行,还有班中有很多杂事,如排戏码,分派角色及负责后台一切事物等等,就有了后台管事的产生,管事一般都是有威望的人才能胜任。最早的梨园行班规有二十二条,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些班规有些做了补充,有些被淘汰。
临时告假;在班思班;临场推诿;背班逃走;坐班邀人;临时误场;无事串班;歇哑巴工;扮戏怠慢;以强压弱;克扣公款;偷窃财务;设局赌博;口角斗殴;扮戏耍笑;错报家门;当场开搅;台上翻场;当场阴人;台上畅笑;登台卸场;混乱冒场。
梨园界的迷信忌讳很多,后台最严重。伶人进后台后,必须先向祖师行礼,如果不向祖师爷行礼,这天的戏恐怕不能圆满。演员向祖师爷行礼后,还要向台的四周鞠躬作揖,称为拜四方。拜四方是拜歿于台上的前辈艺人,据说不拜前辈,也不能唱不圆满,甚至武行有伤痛之忧。
后台不允许拉弓,犯之不吉;
后台不能吹叫,因北方称做事不成,为告吹;
后台不准拍掌及喝彩,起坐不准抱膝;
后台不能玩弄青龙刀、开门刀,犯者不吉;
后台各伞不准打开,并不准直呼为伞,以雨盖或开花子代称。因伞与散同音,伶人忌讳散班,故忌讳该名;
后台发生口角,不准顿足骂人。发生口角是个人问题,顿足则是骂所有人,犯众怒;
后台不准下棋,不准猜钱。因下棋则有你先走我先走之声,猜钱则有死板子,活板子之说(板与班同音),走即散的意思。
玉带不准反上,反了为白虎带;
做梦不准乱说,名为打黄梁子;
堂板,即大板子,后台不准搬动;
后台须忌八快,老虎不准说,名为扒山子。龙为掀浪子,雨伞为开花子,做梦为打黄梁子;
韦陀杵不能朝天拿;
财神面加官面不准朝天摆,平常以白布罩着或包裹,已拿到手的,不能说话,如不到上场的刹那,不能揭去白布;
戏箱不准跨坐两箱,两箱之间为龙口,代表扼其喉咙,恐有暗哑之虑;
喜神都会供奉在大衣箱的侧面,凡主演及配角,登台时会上前行礼;
各角色没有抹彩前,一律不准试戴网巾,头面及盔帽等物;
花旦只有梳头才可坐大衣箱,盔帽箱不能坐;
男伶唱花旦,梳头上装时,不准赤身露体,即使盛夏也需穿小衣或背心,因其上装后已属女性;
伶人上装后,上楼撩前襟,下楼提后袂;
不得以水袖擦汗,保护行头不污是戏德;
演员手执枪棍柄,不能向地下乱捣,犯此即是骂了众人;
演员不能坐班邀人,犯者由后台管事召集老前辈研究如何处罚;
演员如请病假、事假,须在开锣前告知管事者,否则做误场论;
未开锣前,台上一切声器不准敲碰;
未开锣前,台上鼓师座位(即九龙口),他人不许落座;
未开锣前,唱花旦者不许上台;
未开锣前,演员不准勾脸,必须小丑先在鼻梁上涂一笔白粉,则演花脸者才可以开脸;
妇女不许上台。(清朝之前是允许的,庚子之乱后,此规被破除,特别是1912年开放坤伶进京后,北京也破除了此规。)
无论什么角色,登台后都不能左顾右盼场面上的人,即有不满可在演完询问,左顾右盼会造成误会而发生口角。
戏里的座位,左为青龙,右为白虎,装扮出场,必须左面进退,如右面误踏白虎,即为不祥;
后台伶人不准掀帘私窥台下,犯之不德;
伶人在前台插科打诨时,可以胡闹玩笑,进后台得毕恭毕敬,遵守规矩,不准再开玩笑,男女合演也如此例。
京班旧规,后台如有犯班规者,推鼓吏或老前辈审讯,厨司为堂役,各行角色陪坐,座位有二十四把,以看其判断是否公允,犯轻者,定罪后交给饭房杖责,到民国已废除。犯重者,革除梨园,另改别业,永远不准唱戏。
梨园行拜客也是有规矩的,所谓“朝庭有法,江湖有礼”就是这个意思,拜客分为三种:
伶人出师那天,先拜天地,后拜师傅师母,第二天一早,先拜大师兄,顺次拜二师兄等,最后拜同行中人,这里同行是指学那行当,就拜那个行当中的人。
伶人拜票房需先写贴通知,票房负责人把票友聚齐,伶人进门时先冲票友们抱拳行礼,进屋后先向锣鼓作揖,然后才能随便说话,临走时,票友鞭炮欢送,第二天票友回拜。
拜码头是梨园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到某地方演出,要先拜票房、新闻界人物,其次是当地士绅、机关要员。后来有省略,但新闻界和票友都是必须要拜的。也是第二天票友回拜。
梨园行后台有班主,领班、管事三种,演戏分生、占(旦)、净、丑、武等行的管事,文戏归文管事负责,武戏归武管事负责,未演戏前,先预算一下每出戏的时间,好安排每天演几出戏,梨园行规,凡派一出戏,当知某朝代先后,不得派反朝代戏。
昔日梨园,限制最严,凡不满三尺的童子以及侏儒均不得演生净,是因为蟒、官衣、铠甲都是长四尺四寸。首创此例,是为汪桂芬,因其身材短小,不足四尺四,又五官不正,跛子还驼背,后来这个规矩也取消了。
早年开戏比较早,一般六七点开戏,十一二点散戏。按照梨园惯例,会安排八、九出戏。前三出戏为早轴戏,是敷衍观众延长时间,都是小戏,由不重要的角色或学员演出,就是招揽观众。
第四、五出戏或演小武戏,或是老生戏,或是玩笑戏,此后才开始演正戏。
到第六、第七出戏,称为中场代演,即中轴戏,开始有稍有名气的演员演出,中轴戏完之后,一般会休息十分钟,接着是压轴戏,然后是大轴戏,也就是最后一场戏。
早年没有什么排次之分,以艺业高下担当大轴。最早的规矩是注重武戏,一场演出必有两场武戏,被安排在四、五出的时候,还有就是大轴戏演神仙捉妖之类的武戏,开打即散,谓之送客戏,名伶一般都演压轴戏。到清末民初时,因为压缩时间,每天的戏码也减少,送客戏没有了,压轴戏一般是名角演,大轴戏改由最主要的角演。
晚晴时,各戏园演戏都不贴戏报,只在海报上写某班某日准演吉祥新戏。此时徽戏有三庆、四喜、春台、嵩祝四大班,听戏者看海报即知某园某班有戏,但不知戏目,偶尔也会在海报旁加注耳籤,主要是为招揽观众。
当时北京除去四大班外,还有小荣春等班为小班,区别是大班有八卦各旗插在台前,小班则无,如果小班要升大班,必须排演一出能用到八卦各旗的连台本戏,才能有戏箱头目购办,而升格,还有一种情况是出入内廷而颁赐。
据说承庆班升大班时,曾排演十面埋伏新戏,而得做八卦旗,之后仅有内务府管箱的王姓人组班,由内廷获得八卦旗,除此之外,尚不多见。所以当时北京戏班很多,但只有八个大班,就有了八班合演之说,八班之外都是小班。到民国时,戏班已没有了严格的大小之分,特别是禁止男女合演后,大班就泛指男班了。
其实梨园行的规矩、讲究也不只是这些,还有很多,早已被淘汰了,这里也只是简单的记录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