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之缘--越剧
我是一个北方人,就因儿时看了越剧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1953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袁雪芬(饰演祝英台)、范瑞娟(饰演梁山伯),就与越剧结下了不解之缘。在我心里,越剧一直是可以与京剧相媲美的,在国内应该归于第二大剧种。后来又接连看了越剧电影《追鱼》(1959年)天马电影制片厂拍摄,应云卫导演,王文娟(饰演鲤鱼/牡丹)、徐玉兰(饰演张珍),上海越剧院演出;《红楼梦》(1962年)海燕电影制片厂、香港金声影业公司联合拍摄,岑范导演,上海越剧团演出,徐玉兰(王文娟贾宝玉)、王文娟(饰演林黛玉);《五女拜寿》(1984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陆建华、于中效导演,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演出,茅威涛(饰演邹士龙)、何赛飞(饰演翠云)。从越剧电影的启蒙到爱上越剧,那要从尹门四杰说起。也就是越剧大师尹桂芳的四位弟子,茅威涛、赵志刚、王君安、萧雅被称为尹派四大小生,是越剧尹派最具代表性的四位弟子。尹派是由尹桂芳创立的越剧小生流派。深沉委婉,洒脱隽永,流畅舒展,缠绵柔和,韵味醇厚,独标一格。其唱腔艺术,醇厚质朴,跌宕有致,具有“圆、润、糯”三大特点,风靡越剧界,经久不衰,在越剧小生中学尹派的占大多数,有“十生九尹”之称。
赵志刚是尹派四大小生中唯一的男演员,嗓音清脆,行腔流畅,吐字清晰。代表性剧目有《何文秀》、《浪荡子》等。
王君安是尹桂芳第五代嫡传弟子,12岁考入芳华越剧团,出演《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一唱成名,主要作品有《玉蜻蜓》《红楼梦》《天雨花》等。貌比潘安,英俊潇洒,扮演了多个翩萧雅博采众长,创造了一种甜甜糯糯的唱腔,将通俗歌曲的轻声、气声唱法和昆剧细腻传神的表演与越剧有机结合,她的代表剧目包括《状元未了情》、《玉蜻蜓》、《何文秀》、《沙漠王子》等茅威涛被称为越剧女小生第一人,唱做念舞数一数二,表演高雅脱俗。她是越剧界唯一的梅花大奖(三度梅花奖)获得者,主演的《五女拜寿》、《孟丽君》、《陆游与唐琬》、《西厢记》、《唐伯虎落第》、《孔乙己》、新版《梁祝》等众多剧目拍摄成影视剧,还举办了《蓦然又回首》个人专场,艺术修养达到了一定高度。
茅威涛新国风·环境式越剧《新龙门客栈》,制造了越剧的强势破圈。该剧目打破了传统观演模式,采用环境式剧场设计,使观众成为演出的一部分,甚至与剧中角色进行互动,获得更强的参与感,实现沉浸式观剧的体验。该剧契合了年轻人对画面和辞藻的精美体验、个性化的凸显、不仅在艺术形式上进行了创新,还在观众群体、人才培养、文化传承等方面产生了积极的社会影响。结合当前中国社会文化自信的建设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新龙门客栈》越剧电影对文化传承与增强民族自豪感的重要意义不可忽视。
《新龙门客栈》越剧电影促使每一个观众反思自我的文化身份,促进了民族文化认同的提升。作为跨界艺术探索的成功案例,它展现了文化创新的无限可能。市场对于这部越剧电影的接受度同样乐观,其上映后引发的热议与讨论,使得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的光彩。虽然面临着文化同质化的风险,但《新龙门客栈》所展现出的治疗与感动,正是对于文化多样性及其市场潜力的有力证明。这一成功案例,不仅推动了越剧的国际影响力,更为文化产业注入了新的活力。
茅威涛最新打造的《苏东坡》尝试将越剧与现代元素结合,这是一次耗费很大心力的“归来”,更是越剧乃至中国传统戏曲在守正创新道路上的一个精神标杆。《苏东坡》用实验性的舞台语言为越剧探索边界,它可以不局限于地方剧种,它更可以成为承载哲学思辨与民族风骨的现代艺术。这一次茅威涛的“以身入局”,正在试图把越剧这辆老爷车,开到一个新的赛道。该剧以写意美学、程式语汇、声腔艺术等传统戏曲精髓为底色,同时吸收现代戏剧的时空观念、舞蹈剧场的身体语言及当代视觉构成等元素,展现了越剧“文人戏”的文化底蕴,唤醒了苏东坡贯通古今的“诗意山河”。通过构建独特的“梦的逻辑”,舞台叙事随苏轼的心绪波动自由流转,将戏剧冲突由外部事件转向人物内心世界,勾勒出苏轼波澜起伏的人生际遇与绚烂丰盈的精神世界,追求的是苏轼精神世界的“内在真实”。该剧进行了一系列充满诗意狂想的歌舞创新,如对《念奴娇·赤壁怀古》的舞台处理,采用密集鼓点、大提琴等西洋乐与越剧乐队相结合,呈现“髯口舞”场面,开掘传统戏曲髯口功中的“捋、挑、抖、甩”等动作的创新编排,使歌舞与词作意境、人物心绪浑然一体。越剧的年轻在于勇敢拥抱新事物、汲取新养分,不断丰富自身,努力与时代同频。这是一种精神,是属于越剧的真正的青春力量。
该剧引发的诸多声音,可概括为越剧观众与“泛戏剧”观众的不同审美偏好,促使观众观演理念的更新,吸引“泛戏剧”的广大观众,使中国戏曲在时代的变幻中保有一席之地。
茅威涛剧照
四个弟子各有千秋,但我最喜爱的还是茅威涛,茅威涛的陆游最终成为越剧史上的一座高峰。茅一出道,其实是顶着一条清新亮丽的嗓音的,高音区优于其他弟子,也最远离宗师。她的嗓音比其他弟子更为阔远,更为阳刚,也更适合女小生的定位。所以她可以游走于何文秀,范容,孔乙己、寇流兰、贾廷、苏东坡之间。
她的扮相俊美、气度非凡;其表演高雅脱俗、潇洒飘逸,表演细腻深刻、含蓄深入、善于创造人物,且能汲取京、昆、川等剧种表演手段,为己所用,融内心体验与程式化体现为一体,使之角色的创造有较高的文化品位;她的唱腔师承尹派,吐字清晰、行腔流畅、音色圆润、气韵悠扬,又根据自己的嗓音条件有所发展,唱做念扮皆达到很高的艺术境界。在继承中有创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特色,被称为“茅腔”。
最难得的是她舞台表现力,张弛有度,炉火纯青,舞台凝聚力超强,天赋过人,完全能把舞台控制在自己手里,她就是为舞台而生的。尹派在茅威涛的身上做到了真正的发扬光大,而不是简单的传承。齐白石曾说:学我者生,像我者死,茅的尹派已经跳出了单纯的模仿与复制,她以“扬弃”的精神吸纳了尹派,并使之更完美,更有时代特色。四个弟子中,茅是唯一一个能够深入尹派又能跳出尹派的。以上四位弟子均获得中国戏剧梅花奖,都有自己的铁杆粉丝,为越剧的传承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新编剧目在社交媒体上的快速传播分享、引领潮流的存在与文化自信的满足,使得传统剧种、曲目能够吸引众多年轻人的目光,从而在新媒体时代焕发新活力,获得更强劲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创作者在尊重与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勇于尝试,为越剧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