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戏曲的一枝花:平湖花鼓戏(上)
作者:张玉观
一
花鼓戏,有西乡花鼓戏,东乡花鼓戏之称。平湖花鼓戏属“西乡花鼓戏”,南汇、川沙、上海市区一带称之为“东乡花鼓戏”。平湖花鼓戏是早年流传于华亭(今平湖、嘉善、松江)一带的民间地方戏曲,素以曲调优美、乡音浓郁、婉转动听而著称,被誉为“地方戏曲的一枝花”。
《嘉兴市志》有记载,平湖花鼓戏起源于清乾隆年间(1736-1795年),距今已有二百三十多年的历史。清光绪十年(1884年)《松江府续志》卷五“风俗”记载:“有棍徒携带妇女出没乡鄙,演唱淫词(俗称花鼓戏),亦导淫之弊俗也。注云,钱学纶《语新》谓此风始于乾隆年间。”清嘉庆十八年(1813年)诸联《明斋小识》卷九记载:“花鼓戏传未三十年。”据此推算,平湖花鼓戏应始于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前后,与钱学纶《语新》推论相吻合。因此,沪浙沿海一带的花鼓戏始于公元1783年前后比较可信。
平湖花鼓戏发源地,相传在华亭。明清时,平湖城东全塘至城北泖河十四坊等地,是棉花、土布的主要产地,花农从育苗到采摘,在棉花地里劳作时间相当长,劳作时唱山歌小调成为自然之事,民间盛行唱山歌,有“榻花山歌”“泖田山歌”等,后逐步发展成民间说唱。乾隆年间,随着昆曲的衰落,民间说唱应运而生。平湖乡村农民在田间耕作之暇自我娱乐,进而入乡村茶馆,扮演杂剧,因唱腔源于榻花山歌、泖水山歌而被称为“花鼓戏”。
据原平湖县曲艺团花鼓戏艺人、平湖市花鼓戏传承人俞生明口述,有这样一段唱词:
花鼓戏,有名气,出身本是平湖地。
花农采花时间长,想出花头唱两句。
你一句来我一句,自娱自乐在花田里。
时间一长变成戏,走出田里到街上去。
两人一敲一拉唱得响,名称就叫立白地。
全塘唱到城里去,为了谋生踏生地。
走上舞台成为戏,名字就叫花鼓戏。
故而,平湖花鼓戏产生在棉花田,富有民间乡土气息。又有俗话“后生不看花鼓戏,老来死在干枯(禾本科植物)里”,说明花鼓戏当时在平湖的影响之大。
据沪剧史料记载,最早花鼓戏称为“本滩”,又称为“滩簧调”,后来改为“申曲”“沪剧”,因此花鼓戏是沪剧的渊源之一。
二
平湖花鼓戏的演唱形式,分上手、下手,也称男口、女口,琴师、鼓板都会轮流起角色演唱,化妆简便,演员穿的是便装,有时实在需要,提前向人家借。舞台装置也很简单,一张桌子,二把椅子,一边拉琴,一边敲鼓板。平湖花鼓戏用平湖方言演唱,有“春台”和“秋台”两个旺季,除在本县乡村演出外,还到松江、青浦、金山、嘉兴、嘉善并到杭州松木场等地演出。
平湖花鼓戏曲目分为中短篇,传统曲目有近百个:《酒壶记》《朱砂痣》《庵堂相会》《陆雅臣》《卖红菱》《拔兰花》《小分理》《杨木香》《收花鞋》《卖桃子》《绣荷包》《孟姜女》《知心客》《女看灯》《男朴河》《剪刀口》《排八字》《卖馄饨》《十八叹》《徐阿五调马灯》《退披风》《双望郎》《双拓花》《连环记》《春风记》《麦馅记》《酒缸记》《蓝衫记》《僧帽记》《珠衫记》《英妹成亲》《赵金祥卖国》《花包记》《胡金初借妻》《徐老二修布机》《陆阿喜逼妻》《张凤山卖布》《阿阿旺调灯》《摘石榴》《养媳妇》《后索债》《借海青》《说发财》《进门口》《十打谱》《双投河》《绣花鞋》《卖草囤》《双卖花》《呆烧香》《捉牙虫》《周阿龙叹穷》《打药硝》《摘菜心》《打雨灵》《遇嫁期》《卖佛手》《卖花带》《逼娘卖妻》《抖乱百家姓》《酒醉逼佳期》《五更乱梦》《卖花球》《双灯记》《凤凰屋》《无锡景》《卖郎眠》《荡湖船》《何一帖》《嫂教》《男教》《双推磨》《陆管叶》《咬舌记》《斩六段》《郎挟被》等。
从声腔和剧目看,初期以民间小调和牌子曲演唱,边歌边舞的生活小戏,如《打鸟》《盘花》《送表妹》《看相》等。后来,“打锣腔”与“川调”传入,才逐渐出现故事性强的民间传说题材剧目。打锣腔主要剧目有《清风亭》《芦林会》《八百里洞庭》《雪梅教子》等,川调主要剧目有《刘海戏蟾》《鞭打芦花》《张光达上寿》《赶子上路》等。这样,便形成了艺术上比较完整的地方剧种。
平湖花鼓戏的语言和曲调,都是村里的乡土方言和乡音俚曲,其后又从苏滩中吸收了一些曲调,使花鼓戏发展日臻完美。平湖花鼓戏的曲调有:凤凰头、凤凰尾、长腔、流水、迂迂回、绣腔、软落调、硬落调、迷魂调、龙元调、阴阳血、半出汉、小扳船、三腔(长三送)、三角板、短过门、银丝三甩、热呼、阳鼓、稍板、哭调、赋子调、紫竹调、耶耶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