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晓东:培养戏曲拔尖创新人才,推动戏曲美学形态的新创造

原文刊发于《艺术教育》2024年4月刊

曹宁（《艺术教育》编辑部）

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报告精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习近平文化思想，结合艺术教育领域新变革、新要求培养社会所需要的综合性、应用型、高素质艺术人才是各艺术院校面临的重大课题，也为高校艺术教育工作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必须以守正创新的正气和锐气，赓续历史文脉、谱写当代华章。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我们在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 

中国戏曲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集大成者，一代代卓越的艺术家创造了戏曲艺术辉煌的历史。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戏曲学院院长尹晓东认为，新时代，戏曲在激发中华文明新活力、构筑中国文化新形象、打开中外艺术交流新局面等方面必将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传承发展好戏曲艺术，需要一大批理论研究人才和实践创新人才。我国戏曲理论家张庚曾说：“中国戏曲是一种优秀的艺术，它的表演体系独具特色，但是长期以来口传心授，没有形成系统的理论。”新时代新使命，无论是对戏曲艺术的理论阐发，还是提升戏曲表现社会生活的能力，都急需一批既有深厚的专业基础知识，又有跨学科的知识结构和人文素养的戏曲拔尖创新人才。

2020年10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给中国戏曲学院师生的重要回信中强调“戏曲是中华文化的瑰宝，繁荣发展戏曲事业关键在人”，他充分肯定了学院办学取得的可喜成果，对传承发展好戏曲艺术提出殷切期望，为新时代戏曲艺术传承发展指明了方向。希望中国戏曲学院以建校70周年为新起点，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引导广大师生坚定文化自信，弘扬优良传统，坚持守正创新，在教学相长中探寻艺术真谛，在服务人民中砥砺从艺初心，为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中国戏曲学院“校戏”《白蛇传》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戏曲艺术剧目创作、理论研究、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等取得了不少成果。然而，当前制约戏曲高质量发展的因素仍然存在，在尹晓东看来，主要表现为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对戏曲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中具有的独特作用认识不足。戏曲承载着中华文明的独特基因，是中华文化的显著标识，其中蕴含的中国人的哲学思想、价值观念、审美理想，是创造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重要源泉。现实中由于对戏曲艺术价值的认识不足，支持其传承发展的相关政策没有落实到位。

二是戏曲人才培养不能满足时代的需要。戏曲人才培养体系还不健全，尤其是高层次人才培养格局尚未建立。一方面，戏曲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的构建需要大批理论研究人才；另一方面，开掘创作题材、创新艺术形式、拓展传播方式，需要大批高素质专业化的创作和表演人才。培养戏曲拔尖创新人才已成为行业和社会的热切期盼。

三是戏曲行业的特殊性没有受到足够重视。无论是学科建设还是人才培养，以往都采取统一标准，一把尺子丈量，没有充分考虑特殊领域的行业特点，尤其是戏曲作为戏剧与影视学的二级学科时，一些在行业有重要贡献的代表性院校都无缘获得博士点授予权。

四是现有戏曲学科专业博士授权点结构不合理。全国拥有戏曲学科博士授予权的单位多为综合性院校或研究机构，多侧重于戏曲史或戏曲文学研究，个别具有博士授予权的艺术院校增加了一些戏曲舞台艺术研究方向的学术性人才培养，而编、导、演、音、美等专业创作方向几乎不涉及，更缺乏剧种覆盖面。

尹晓东说：“学院开展人才培养质量提升大讨论，围绕高质量发展凝聚智慧、形成共识，把更多资源聚焦到优势特色专业建设上来，切实提升人才培养质量。”

习近平文化思想深刻回答了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艺术院校作为文化传承发展的重要载体，承担着重要的历史使命。

尹晓东认为，其一，应充分认识培养高层次戏曲人才的重要性。践行新使命，教育是基础，人才是关键。以新一轮学科专业目录调整为契机，以培养戏曲拔尖创新人才为目标，大力促进戏曲艺术传承发展，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其二，破除体制机制障碍。新版学科专业目录调整旨在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博士授权单位申报中应突出目标导向、结果导向，给予戏曲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更多的政策支持，让杰出人才脱颖而出，使其在秉承守正与创新相统一、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基础上，以戏曲美学形态的新创造开拓中国戏曲的新境界。 

其三，要更多地考虑戏曲教育的特殊规律。在各类综合评议的同时，加强分类考评，不盲目比较办学规模，更注重内涵特色发展，对真正在研究、传承、发展、创新等方面具有显著优势，在行业贡献方面具有不可替代性的专业院校，优先考虑给予其博士学位授予权。

其四，要重点加强戏曲专业学位博士人才培养。2022年9月国家颁布了新版《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戏曲与曲艺”成为与一级学科并列的专业学位，并设置了博士专业学位，这对戏曲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戏曲艺术传承发展具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我们应充分遵循戏曲艺术特性和戏曲教育规律，把培养造就具有艺术想象力、创造力、表现力的艺术家作为工作重点，在兼顾学术学位和专业学位博士人才培养的基础上，适当侧重专业学位博士人才培养，提高戏曲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质量，以新的人才培养成果让中华文化绽放出新的时代光彩。

第七届“青研班”师生联袂演出《龙凤呈祥》 

ChatGPT等人工智能出现以后给人们的社会生活带来的影响很大。2024年初，视频生成工具Sora的出现更是令人震撼，艺术教育领域中，专家学者所持的态度不一。

尹晓东指出，人工智能不能完全替代人的创造性，特别是艺术创作活动。首先，人是有情感的，艺术创作需要赋予人的情感，情感能否被机器取代，这是存疑的。比如，每个人对于事物的感知能力是不一样的，创作者根据自身的生活经历和情感的感受能力，完成的作品以及所呈现的效果不一样。即使是同类题材，在每个人的创作中也会呈现不一样的艺术样态，其中包含着创作者的人生感悟。其次，艺术作品是创作者情感的对象化，艺术最重要的是感染人。情感共鸣能够跨越语言和文化的界限，通过情感的共通性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系。因此，艺术要靠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感染。就舞台艺术而言，现场感很重要。也许在创作中人工智能有其优势，但在艺术创作实现的过程中需要人与人之间的共鸣。比如剧场艺术，观众就需要到剧场通过面对面的感受来完成艺术表达和艺术欣赏的过程。而且每一场演员的二度创作都不一样，艺术形式的魅力恰恰就在此。同一个艺术家，每一场表演技巧的处理都是独一无二的美的创造。

“京韵悠长·国粹华章”京剧音乐二百年巡礼《京剧曲牌集粹联奏》

如今，我们处在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时代，人工智能的发展为艺术创作带来了巨大的变革和机遇。尹晓东认为，人工智能因为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和计算力，在技术方面的完成度更好，比如舞台美术中的声、光、电的使用，包括新材料的运用。然而，我们也应当看到，无论科技如何发展，人本身的、本能的对于世界的感知能力和表现能力是人工智能无可代替的。人工智能可以作为艺术人才培养的一种工具，这是毫无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