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汤显祖,语文课上的记忆立刻涌上心头。我们背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读过《牡丹亭》里杜丽娘死而复生、为爱痴狂的传奇,总觉得这位明代戏曲大家,是笔下写尽风月、浪漫到极致的文人,是高高在上的“东方莎士比亚”。
可鲜少有人知道,这位写出千古绝唱的戏曲大师,藏着与文人洒脱人设截然不同的一面:他不是冷眼写情的旁观者,而是困于情爱、执念一生的痴人,《牡丹亭》的浪漫,从来都是他未完成的遗憾。
少年时的汤显祖,本是临川神童,5岁熟读经书,12岁能作诗,14岁中秀才,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天才。14岁那年,他遇见了姿容秀丽、才情无双的吴玉瑛,一眼心动便定下终身。为等玉英到婚配年纪,他拒尽所有说媒,苦等6年,弱冠之年终于抱得佳人归。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温柔,他窗边抚琴,她一旁缝补,眉眼相对便是满心欢喜;他囊中羞涩被友人取笑,她悄悄把月钱放进他的书箱,默默守护他的文人傲骨。本是才子配佳人,奈何命运无情。
汤显祖一身正气,两次拒绝科场舞弊,得罪首辅张居正,接连落榜。1582年他即将赴考,爱妻却染上肺痨,他欲弃考相守,玉英却强忍病痛劝他奔赴前程。可满心牵挂与丧女之痛,彻底拖垮了玉瑛,33岁便撒手人寰,只留四句开怀事,句句都是关于他。
妻子离世后,汤显祖仕途坎坷,三次被贬,遍体鳞伤。回到二人相识的文昌里,旧居早已被大火焚毁,满目荒凉只剩满心孤寂。他写下悼亡诗,字字泣血,32年的思念无处安放,最终化作了《牡丹亭》。
世人皆叹杜丽娘与柳梦梅生死相依,却不知这是汤显祖写给亡妻的梦。他给了戏中人圆满,让他们死而复生、相守一生,可自己却守着思念,孤独终老。
课文里的他,是写出传世戏曲的文学巨匠,可褪去光环,他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念而不忘的寻常痴人。原来最动人的情,从来不是戏里的传奇,而是他藏在笔墨里,32年未曾说出口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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