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22日晚,郑州大剧院,话剧《枕头人》12周年版,陈丽君领衔主演。陈丽君,脱下水袖、卸去冠带,走进台词密集、情绪赤裸的现代话剧里。卸下的是戏曲程式,拾起的是人性本真,重构的是一名演员的创作自由——站在审讯室,成为写尽暗黑童话的卡图兰。2026年的《枕头人》,是国内舞台首位女性卡图兰,是陈丽君的话剧首秀,是陈丽君作为戏曲演员,对自我身份的一次彻底解构,也是一场跨越行当、跨越艺术形式的自我重逢。一、从“演他”到“是她”:一次彻底的身份解绑
它是马丁·麦克多纳的暗黑寓言巅峰,是鼓楼西戏剧12年的口碑神作。卡图兰,是话剧舞台上公认的“难”的角色——难演、难诠释、更难超越。此前,卡图兰一直是男性演员的领地,周一围、文章、王子川...都曾诠释过这个天才又痛苦的作家。戏台上,陈丽君是以女子之身,演尽男子风骨。贾廷冷峻、宝玉通透、何文秀儒雅、梁山伯痴情...二十余载戏曲功底,让她惯用程式塑造角色。女小生,是她的艺术身份,也是一种温柔的“束缚”——始终在扮演另一个性别,在写意与虚拟的美学里,完成对“男性形象”的诗性转译。而《枕头人》的卡图兰,把这一切推翻。他敏感、他偏执、他也脆弱,带着孤注一掷的赤诚。话剧,没有水袖,没有翎子,没有板式与韵律,只有直面人性黑暗的台词、层层递进的情绪、毫无遮挡的内心剖白。陈丽君,把女小生多年练就的克制、英气、共情,揉进卡图兰的敏感与倔强里,让这个黑暗角色多了一层细腻、悲悯与柔软的刀锋。性别不是表演的屏障,反而成为独特的视角——女性的细腻让卡图兰的黑暗不再是单向的暴戾,而是多了‘痛而不伤’的悲悯质感。这次,陈丽君不再“演他”,而是以女性身份,直面角色的灵魂。二、解构:戏曲“程式”,活成话剧的“真实”
两者大相径庭。戏曲表演讲究“以形传神”,一招一式皆有章法,把情绪藏在程式里;话剧追求“以真动人”,撕掉所有表演外壳,把内心直接摊在观众面前。为了走进卡图兰,陈丽君做的,就是“打碎”自己,融进话剧里。用戏曲多年练就的气息,让语言成为情绪的刀刃;褪去舞台的距离感,在逼仄空间里,完成隐忍到爆发的层层递进;“眼中有春秋”的功底,藏起卡图兰的脆弱与倔强;把共情,转化为角色在绝境里的破碎与坚守。导演周可提出的“双生卡图兰”概念,更是让这种融合有了哲学意味。当她同时诠释作家与童话里的枕头人,戏曲的留白诗意与话剧的现实锋利意外共振,解构出角色更深层的创伤与救赎。三、重逢:角色深处,是最本真的自己
被问到跨界话剧,她自己说:“在我的世界里,越剧是我一直以来都在攀爬的高山,《枕头人》或许是我的另一座高山。”“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座山上爬到多高,但我清楚,只要去爬就一定会带给我很多成长。”陈丽君主攻小生,身上自带清冽、克制与外冷内热。她有男性角色的坚定孤勇,也有女性视角的细腻悲悯。这种独特质感,恰好撞进卡图兰的灵魂深处。卡图兰,一个被童年创伤包裹的人,一个把故事看得比生命更重的人,一个在黑暗里仍想守住一点光的人。说出那句:“我杀了他,不是因为恨,是因为爱。”陈丽君的演绎,让这个角色少了一分暴戾,多了一层柔软的坚硬。这是演员与角色的重逢,是戏曲底子与现代文本的重逢。重逢那个敢打破舒适区、勇敢试错的演员;重逢那个不被标签定义、只忠于角色的自己;重逢传统与现代之间,那条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艺术通路。戏曲是根,话剧是枝,最终长出的,是更丰茂的艺术生命。戏曲演员,只能守着传统剧目吗?可以拥有别的艺术生命吗?从方寸戏台到电影《镖人》,再从唱念做打到话剧《枕头人》,陈丽君,给出了答案:如车之双轮,鸟之双翼。戏曲是根,让她站得稳;跨界是翼,让她飞得远。用跨界反哺本行,用现代审美激活传统魅力。不满足于被仰望,更渴望被看见。不满足于复制成功,更敢于从零开始。原来,我们可以既做坚守传统的“守灯人”,也做勇敢探索的“拓荒者”。解构了“戏曲小生”的标签,却没丢掉戏曲人的初心;走进了现代话剧的深处,最终又与更完整的自己相遇。期待相见,看陈丽君如何用一场卡图兰,告诉我们:好演员,没有边界。往期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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