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 妙可会
【光启
【凌晨,雾气迷蒙,红梅鲜艳,庵堂内,一桌一椅一榻一书,妙玉榻上抱着《西厢记》入眠,做梦。
【秦可卿 从红梅枝朵中飘然降落,圆场, 风呼啸,鬼哭嚎。
秦可卿 (呼喊)我是病死的!我是病死的!
(合唱)
因为世人多误解,
纠结不清难超生。
秦可卿 (唱)
秦可卿纠结徘徊在幻境,
就是为寻找机会证身清。
游荡中听妙玉把西厢诵,
担心她为情所困入魔中。
今日里会她见她入她梦境,
就是想助她,渡情海,过欲津,走正道,干大事,救众生。(向妙玉走去)
妙玉 (惊,望)你是那个扒灰公爹的儿媳妇?你公爹给你买的樯木棺材好舒服吧?
秦可卿 公爹无扒灰,舔犊有深情;儿媳惜毛羽,自重不自轻。樯木棺材万年牢,无福之人没法争。
妙玉 你不是死了吗?
秦可卿 我死魄儿在,你活也有魂。魂魄梦里会,谁也不能禁。
妙玉 好多人都说你是吊死在天香楼。
秦可卿 曹公作文早思构,但他良善已改删。闺房病亡有细节,世人不信我不甘。
妙玉 (戏谑唱)
擅风情,秉月貌,
画梁春尽落香尘。
秦可卿 (唱)
那是曹公遗漏笔,
惹得后人多猜疑。
妙玉 (戏谑唱)
情天情海幻情身,
情既相逢必主淫。
秦可卿 (唱)
人活在世都有爱,
你虽出家也有情。
妙玉 (唱)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世人怎么专刁你可卿?
秦可卿 (唱)
贾母喜我多伶俐,
重孙媳中最重依,
婆婆常夸我多智,
行事温柔也适宜。
凤婶更知我义气,
家事私事商议齐。
妯娌姐妹效我姿,
举手投足有凤仪。
众人眼里揉沙子,
我若淫荡岂容之?
可卿有情也有智,
不端不正怎偷栖?
妙玉 是啊!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任放荡,女人稍有越轨不贞万人嗤。可是你的房中武则天的宝镜,赵飞燕的舞盘,安禄山掷伤太真乳的木瓜,寿昌同昌二公主的卧榻和连珠帐,再加上那唐伯虎的《春睡海棠图》如此浓重的风月,你该如何解释?
秦可卿 风月再浓重,没摆在天香楼;夫妻俩淘气房里放,有何不妥?
妙玉 焦大说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到底指谁?难道扒灰不是指你和你公爹?养小叔子,不是指你夫和凤姐?
秦可卿 我和公爹是清白的,天地可作证;我夫和凤婶,不是叔嫂,是母子。再说一个仆人,眼睛能看到多少真实?只是酒后胡咧,怎么谁看到都像发现新大陆?不恶心啊?
妙玉 你和宝玉是怎么回事?你死他吐出来一口鲜血。
秦可卿 太虚幻境里警幻仙姑瞎安排,与其苟合,只是梦幻,非我真身!
妙玉 可也是,好好一本书,有那多美好,偏偏都看不见,倒叼住这三八两句话,就把你的清白毁了,这世人啊,真都是邪心八道。
秦可卿 世人的确皆无赖,你……你本来和他们不一样,但今天你让我很失望。(拂袖欲走)妙玉 (挥拂尘,拦住)找我为何?为何又失望?
秦可卿 找你本为超度我,拨开尘土见真金。遗憾你也够多情,身居佛地有凡心。
妙玉 (惭愧)为人别做亏心事,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这头顶有无神明,我不计较;有你这鬼魂盯着,可真要命!
秦可卿 (戏谑)春恨秋悲空招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妙玉 (更加羞愧)估计你已知道,还用我说么?
秦可卿 (白)我那宝叔在你心。你羞不羞,丢人不丢人?告诉你,凡是浓郁的都生不出智慧,你傻吧?
妙玉 (羞愧)我虽幼小将佛会,青灯黄卷将我陪。但我在长大,也活生生地度年岁,我也有青春,该有的欲望不可摧。(问可卿)我有何错?怎么就傻?
秦可卿 你没错,错在暗恋宝叔人一个,宝叔虽好属别人,与你不适合。他有众多女友你也竞争不过,我劝你改辙换道恋我家蓉哥。
妙玉 我爱蝴蝶我的事,谁管蝴蝶哪里羁?你和你蓉哥活在人世甜若蜜,你死后,他若再娶,你都该生气,怎么反而……?难道是活着时,对他有亏欠?
秦可卿 呸,为啥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信?(掉泪)我走,君未走,实在看他很可怜。婆婆让他娶许氏,那个女子在他的眼中是鸡肋。没有你的美貌,没有你的才华,没有你,虽在佛门,风情万种。成全你们,不是我戏耍,而是我的诚意。因为感觉你们才般配。(笑,拉)快快还俗,随我去嫁他。
妙玉 (脸红,训斥)呸,该超生,你就超生去吧!我劝你不要管后人怎么说?更别管咱的闲事!
可卿 希望你能听我的劝告,能改掉你的命运不太糟。我不在阳界我知早,曹公早死将你抛。高鹗续写你陷泥淖,盗贼迷香掠,结果实在孬。
妙玉 (唱)
谢你可卿心意好,
不要为我多心操。
人的命运天来造,
我虽为尼智慧高。
防身之术师教早,
何惧蟊贼迷香烧。
结果当由性格罩,
岂由他人信口哓。
管它狸猫耗子叫,
修行到位孽自消。
即使真的陷泥淖,
成长自救我有招。
秦可卿 我想救你,你不听,顺其自然惨也残。到时后悔哭喊晚,你师复活难扭还。
妙玉 我的闲事你莫管,不管啥命自承担。秦可卿 不说这事说眼前,人生当有一次癫。此事等待我安排,和我夫君共缠绵。(笑)妙玉 (摇头)什么人生当有一次癫?心中无情不缠绵?
秦可卿 看来爱情真是魔咒,无关情商智商。可惜你错认了定盘星。
妙玉 云在青山水在瓶,顺其自然,不管输赢,我只要真性情。
秦可卿 唉,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妙玉 我虽暗恋有底线,只为生命保个鲜。秦可卿 好个倔强俊尼姑,油盐不进傻丫头!(消逝)
妙玉 可卿(醒,寻找,知是梦) (合唱)
蹊跷一梦突然醒,
梅树犹存鬼无踪。
好个清楚梦里景,
谁知会有啥事生?(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