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油精的灵感日记
窗外飘着雪花,密密麻麻的,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屋里暖气片呼呼地冒着热气,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快来看,电影开始了!”爸爸在客厅里喊。
我端着刚切好的橙子走过去,妈妈已经坐在沙发正中间,腿上盖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毛毯。弟弟趴在茶几旁边,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却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放的是《音乐之声》,黑白的老片子。修女玛利亚在山坡上转圈唱歌,山坡上的野花星星点点。
“这电影我年轻时候看过,”妈妈把毛毯往我这边扯了扯,“那时候还是在我们村打谷场上放的,银幕就挂在两棵杨树中间。”
爸爸接过话头:“那会儿你妈为看这场电影,走了五里地。”
“你还说,”妈妈笑着拍了他一下,“你不是也跟去了?”
电视里,上校家的七个孩子排着队吹口哨。弟弟看得入神,橙子拿在手里忘了吃,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我推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慌忙去抽纸巾。
电影放到孩子们划船掉进河里那段,我们都笑了。妈妈指着屏幕说:“你看看,这当爹的,就知道吹口哨管孩子。”
“爸不也这样?”我嘴快,说完就后悔。
爸爸倒没恼,只是推了推眼镜:“我那会儿不是工作忙嘛。”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腊梅枝已经压弯了。屋里暖融融的,带着橙子酸酸甜甜的香味。电影里的歌声飘出来,轻轻柔柔的,像窗外的雪一样落在心上。
快到结尾的时候,上校一家翻过阿尔卑斯山逃离纳粹的追捕。妈妈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看,都觉得这段揪心。”
“这不翻过去了嘛,”爸爸说,“往后就好了。”
弟弟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橙子。妈妈把毛毯给他盖好,动作很轻。
电影结束,片尾字幕缓缓上升。窗外雪还没停,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爸爸起身去关电视,走过窗边时停了一下:“明天得扫雪了。”
我靠着妈妈,不想动。这个雪天的下午,一部老电影,一家人在一块儿,时光好像走得特别慢,又特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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