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摘刘文峰《中国戏曲史》之四

2026/2/18

读摘刘文峰《中国戏曲史》之四

听戏听声腔，故将书中介绍南戏声腔特点的一节专列一篇摘录。

南戏的舞台艺术受文人墨客和上层社会审美趣味的影响很大，形成了轻歌曼舞的表演风格。此外，受南方各地语言的影响，南戏在流传过程中形成众多的声腔。見诸于文献记载的有：海盐腔、余姚腔、昆山腔、调腔、弋阳腔、青阳腔、义乌腔、四平腔、太平腔、兴化腔、泉腔等。其中流行较广的为海盐腔、余姚腔、弋阳腔、青阳腔、昆山腔。

海盐腔，元末明初形成于浙江海盐，明嘉靖年间除在江南流行外，还流传至北京等地。其音乐唱腔为曲牌联套体，演唱时语言用海盐官话，不用管弦乐器，仅以锣、鼓、板等打击乐器击节伴奏，腔调轻柔婉转。明中叶，海盐腔在江西盛行，汤显祖的《牡丹亭》等剧，就是为宜黄的海盐腔班子创作的。明中叶以后，昆山腔兴起，海盐腔相形見绌，迅速衰落成绝唱。

余姚腔，明初形成于浙江余姚一带，嘉靖年间流行于江苏南部及安徽的江南地区。余姚腔的剧本为传奇体制，音乐唱腔为曲牌联套体，演唱时不用管弦。以锣鼓伴奏，词曲比较通俗，很受下层群众欢迎，在民间广为流行，被士大夫鄙视。明末，茧室主人《成书杂记》言：余姚腔俚词肤曲，因场上杂白混唱，犹谓以曲代言。其意指“滚白”“滚唱”。由此可知，余姚腔也是运用“滚唱”这种演唱方法的。明末，青阳腔、调腔兴起后，余姚腔衰落。但浙江的调腔仍保留有余姚腔的遗响。

弋阳腔，元末明初形成于江西弋阳县一带，是宋元南戏结合了当地的语言，并吸收了北曲和目连戏等艺术成分而形成的。明末清初，弋阳腔不仅以高腔之名在民间盛行，而且成为宫廷大戏。北京流行的高腔用北京官话演唱，故又称京腔，盛极一时。弋阳腔剧目多取材于演义小说、弹词说唱等民间通俗文学，剧本多为连台本戏。剧本多是艺人和下层文人创作，内容丰富，生活气息浓郁，情感朴素，具有强烈的反封建意识。

弋阳腔的音乐唱腔虽然也是曲牌联套体，但它不仅比较多地继承了南戏音乐“顺口可歌”的长处，而且还具有“错用乡语”“改调歌之”的优长，演唱自由灵活。弋阳腔一唱众和的帮腔与加滚的演唱形式，加之剧夲通俗易懂，极容易感染观众和引起覌众共鸣，故而洐变出各具艺术特色的地方声腔剧种，如青阳腔、四平腔、乐平腔、京腔等。在近代，弋阳腔衍变为各地多声腔剧种中的高腔，如川剧中的高腔、湘剧中的高腔、祁剧中的高腔、赣剧中的高腔等。弋阳腔乐器中有大鼓、拍板、锣等。

青阳腔,明末形成于安徽贵池、青阳一带，是弋阳腔流传到这一带后受本地语言影响而形成的剧种。青阳腔发展了弋阳腔加滚的唱法，形成独具特色的“滚调”。滚调是在曲牌中加入一些唱词与念白。加念白的称滚白；加唱词的称滚唱。滚唱多为整齐的上下句结构唱词，以7字句为多，也有5字与4字的。滚唱有夹滚与暢滚二种。夹滚是加在一个曲牌的唱词之间。如《琵琶记.赏月》“长空万里，見婵娟可爱”之后贴唱【念奴娇】一曲：“遇此良宵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凭栏玩赏须行乐，风景依稀似去年。”加滚唱后，对人物的内心世界的刻画更加细腻明确了。

畅滚是在曲牌与曲牌间或曲牌之前、之后加的大段滚唱。

滚调的作用，从内容上讲，是对原曲词的引申或解释，使其通俗易懂，以便于演员更为细腻地刻画人物，抒发感情。便于观众理解剧中内容。从形式上讲，可以使演唱的节奏更富于变化，克服曲牌体、唱腔缓慢呆板的缺点。从戏剧文学上看，滚调的出现，打破了戏曲创作依曲填词的陈规，作者可以按剧情和塑造人物的需求来撰写歌词，唱词采用整齐对称的上下句形式，可长可短，灵活自由。这种形式的出现，是对戏曲音乐和戏曲文学的一种变革。滚调出现后，青阳腔的演唱风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演唱滚调须一气呵成，中间无须锣鼓伴奏和人声帮腔。伴奏乐器由原来的大鼓、大锣、大钹改为鼓板、小锣、小钹。脚色也由弋阳腔演唱时的花脸、老生、青衣为主而变为生、旦为主，这既克服了弋阳腔演唱的喧闹的缺点，又弥补了传奇剧本脱离群众，不适合舞台演出的不足。因此，青阳腔成为一种受各界观众欢迎的“新调”“时调”在各地流行。梆子、皮簧崛起后，青阳腔的发展虽受冲击，但它依然作为一些多声腔剧种的高腔保留至今。

昆山腔，即昆腔、昆曲，近年又称昆剧。是明中叶至清初最有影响，最为成熟的戏曲剧种，因形成于江苏昆山一带而得名。昆山腔原本是昆山一带流行的清唱小曲，元末明初，昆山戏曲家顾坚与杨铁笛、顾阿英、倪元镇等文人将其作了改进和提高，受到听众的喜爱，逐步发展成南戏的一种声腔。明嘉靖年间，魏良辅等一批艺术家借鉴北曲演唱艺术，广泛吸收海盐腔、弋阳腔的特点，又对昆山腔进行了一次重大改革，创建了一种号称“水磨调”的戏曲新腔。水磨调具有委婉细腻，清丽悠扬的演唱特点，伴奏乐器在保留南曲打击乐的基础上，吸取了北曲特点，增加了管弦乐器，使声乐与器乐相辅相成，和谐优美动听。隆庆年间，昆山戏曲作家梁辰鱼为昆山腔水磨调创作了《浣纱记》，演出大获成功，扩大了昆山腔的影响。

昆山腔集南北曲之大成，完善了曲牌联套体戏曲音乐体系，同时建立起以生、旦、为主，包括小生、小旦、外、末、老旦、贴旦、净、副净、丑在内的完整脚色行当体系及其表演艺术。

正生、正旦扮演端庄严肃的中青年角色，以唱工見长，小生、小旦扮演风流潇洒的青年男女，唱做并重，贴旦扮演天真活泼的少女，以做工见长；净扮演性格刚烈豪爽的武将侠客或阴险狡诈的奸臣，唱做兼工；即使是具有喜剧特色的丑脚，也已非完全插科打诨，而是极力在塑造人物性格上下工夫。

清乾隆以后，传奇创作走下坡路，昆山腔从演整本大戏逐步变为以演折子戏为主，舞台艺术精益求精。皮簧兴起以后，昆山腔的表演艺术被京剧等新兴剧种所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