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清朝末年的山西风貌,看看百年前太原街景。
你要是问太原一百多年前啥模样,我得指给你看这些老照片,说真的,黑白里有风声有土腥气,有城门的影子也有赶集的热闹,别着急往下翻,挑几样当年的老场景讲给你听,哪样算得上老物件也别纠结,老城老路老车老规矩,都算见证人了。
图中这片开阔地叫晋阳盆地的边上视角,屋脊起伏像浪头,瓦面是灰的,院墙是厚的,远处树线一排一排,夹着一座小塔的影子,老人常说太原地广风硬,春天一刮就起土,照片里屋檐下那一条阴影,就是人们纳凉躲风的地儿。
这个高大三层檐的家伙叫城门楼,脚下是夯土城台,正门洞口圆圆的像扣着的碗,门里门外的人都在看,一个抱着包袱的走得急,两个童子追着跑,奶奶说那时候出城得赶早,晚了就要关门了,现在想想,手机导航一开,哪里还有守门的规矩呢。
图中两侧屋檐翘得精神,木柱子上挂着招牌,摊贩挑着担子停在砖路正中,孩子扯着风筝架往前冲,买卖人的嗓门一浪接一浪,吆喝声压过了驴铃,爷爷说以前逛街要瞧手艺,布庄看针脚,小吃摊看火候,现在呢,网店上一键下单,热气味儿就差了半口。
道上浮土厚,车辙一道一道压出沟,前头两头牲口拉着高把大车,车上草一捆一捆捆得圆鼓鼓的,走到坑洼处,轱辘一颠,套铃就哗啦啦响,妈妈笑说小时候回娘家坐过这种车,最怕下雨,车篷漏水,鞋里全是泥。
这个组合可实在,一边黑牛一边灰驴,中间一副木轭,前头勒鼻绳,后头是铁犁,扶犁的人双手攥紧把,脚后跟一点点扎进地里,犁刃切开土坷垃的声音像磨刀,师傅抬头看天,说再有一场春雨就好了,现在拖拉机一趟过,快是快,地头的脚印却没了温度。
说起来它比马车稳,轿厢两边用长木杆挑着,前后各一头骡子,轿里边帘子一拉,风沙就小了,车队边上跟着一辆窄轮马车,司机手里甩着鞭梢,嘴里“得儿驾”不停,外婆打趣说,坐轿的是大户,坐车的是辛苦命,可真要赶山路,轿子舒服多了。
牌子四周有雕花栏杆,中央一张白底黑字,前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戴毡帽的,裹头巾的,眼睛都望着那行字,识字的在前面念,后头的人跟着“哦哦”应,谁家遭了官司,谁家要修桥,都能在这儿知道,想想现在消息一跳屏就到了,热闹倒还真不比当年少。
山谷开阔,车一辆挨一辆停得密密匝匝,车把朝外,车篷朝里,远处尘土像薄雾,估摸是庙会或大集,等到散场,套马的人一边收辔一边喊话,孩子拉着袖子要糖饼,摊主火上翻着锅子,油光亮亮的,带起一股香气,就这阵仗,搁现在简直是大型停车场了。
这个铜皮亮亮的桶叫茶汤桶,旁边再挂一口小炉,肩上弯弧的挑扁担是榆木的,掌柜一手扶担一手端勺,咕嘟咕嘟盛到海碗里,客人接过就着气喝,脸腾地红了半边,父亲说以前干活累了,来一碗热茶汤压住身上的风,价钱公道,管饱还暖和。
图中女人怀里各抱着一个小娃,褂子是粗布的,裤脚打着补丁,墙后是砖木格窗,一人朝镜头笑开了眼,旁的都拘着不动,老照片的好处就在这儿,一下把寻常日子按住了,哭笑都在,奶奶总念叨,以前拍照难得,得穿上干净衣裳,今天手机一举,咔嚓就是纪念。
老城门也好,驮轿也好,都是三晋老日子的手艺和步伐,照片里看着慢,其实日子一点没偷懒,样样都要过手,样样都要较劲,放到现在,路是平的车是快的,风是小的信息是大的,我们还是该留一只眼给老法子,见着这样的老照片,别只说好看,记住它们怎么叫怎么用,记住那些人怎么活过来走过去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