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自古以来,便是百姓寄情抒怀、教化人心、传承文脉、慰藉乡愁的精神根脉。梆子腔慷慨激越,乡音韵律荡气回肠,本应是梨园薪火相传、文脉不息的盛景,可如今却被异化为权力倾轧、利益勾兑、虚耗公帑的名利场。台上锣鼓铿锵,台下人心涣散;台上唱忠孝节义,台下行蝇营狗苟。爱戏、懂戏、守戏之人步步维艰,掌权、钻营、逐利、霸位者横行无忌,千年戏曲被糟蹋得面目全非,令人扼腕、心寒齿冷。
近些年来,多部大投入剧目依托专项资金立项,筹备申报声势浩大、耗资巨大,本应成为地方戏曲标杆,却始终未能公演,巨额投入束之高阁。百姓仍守传统老戏,巨资作品连公开亮相都成奢望,资金与艺术产出严重脱节,荒诞至极。
无独有偶,某县重金新编剧目,在舞美、服装、道具上极尽奢华,却在核心文本、编导打磨、艺术本体上粗疏潦草,仅草草亮相一次便无下文。公共资金砸于表面浮华,不肯深耕艺术质量,钱花了、戏废了、人心寒了,一地鸡毛无人追责。
地方戏曲院校与院团本应公平选材、培育人才,却在招录、调配中倾斜不公。院内人才充足、骨干盼公平晋升,却舍近求远、定向安置,让无明显优势者挤占名额,功底扎实、深耕舞台的戏曲人连公平竞争机会都没有,人才通道严重受阻。
戏曲创作更显怪象:手握资源者即便缺乏专业积淀,也可随意立项、掌控排演,资源高度集中;而熟悉本土声腔、功底扎实的本土编导,作品成熟却无人问津、无处落地。宁花数十万至百万高价外请“名家导演”,也不用本地成熟人才,信奉“外来和尚会念经”,耗资巨大、成品粗劣。某剧目更是先后高价聘请两任外地导演,最终只为应付交差,艺术尊严荡然无存,创作沦为面子工程、政绩道具。
基层县级剧团乱象丛生:管理层内耗严重、团队涣散,演员遭排挤压制,踏实练功唱戏反成异类,风气败坏,何谈传承发展。
部分知名从业者身居管理岗,本应扶持后辈、统筹发展,却长期霸占舞台与优质资源,把持项目与创作,一切围绕个人戏份与曝光,公共资源沦为个人展示工具,青年无机会、梯队断层、后继乏人。
戏曲评论界一片虚假“祥和”:只唱赞歌、回避问题,不许批评、只许吹捧,抛弃艺术批评初心与专业良知,劣币驱逐良币,坏戏无人指、好戏无人扬,戏曲在虚假赞美中沉沦。
晋剧演员张军波坚守山西,月薪仅一千五百元,带病登台、跑外卖维生,最终远走他乡,不是不爱故土,是故土难容真心唱戏之人。何赛飞拍案而起、白燕升哽咽发声,戳穿行业虚伪冷漠。戏曲青黄不接、人才断档,非剧种衰老,而是人心败坏、生态崩坏、规则废弃;男演员难获重要奖项,并非技艺差距,而是资源不公、导向畸形、圈层固化。
梨园并非全无光亮。某地院团便是浊流清流:启用本土编导、扎根剧种本体、尊重艺术规律,《白蛇传》剧本扎实、表演精湛;《金匮盟》大胆重用青年演员,一角色多人轮演,给后辈舞台、不霸台、不内耗、不折腾,一心做戏育人护院,在浮躁功利环境中坚守本分初心,尤为珍贵。
我们从不缺好演员、好观众、好传统、好根基,缺的是公平机制、干净风气、专业管理者、敬畏艺术的决策者、敢说真话的评论者、扶持后辈的引路人。大投入剧目沉寂、重金作品烂尾、人才招录不公、外请主创虚耗资金、基层内耗不止、从业者霸台揽权、本土人才埋没、评论界失声,再辉煌的声腔、再深厚的根脉,也经不起如此折腾挥霍。
戏台仍在、锣鼓未停,可唱戏者步履维艰、守戏者心力交瘁、创戏者无路可走、看戏者失望离去,人才被埋、本土被轻、本真被践踏。真正的传承,从不是浮华排场、形式工程、内耗氛围、畸形评选,而是让艺人安身、让艺术立身、让后辈成长、让百姓满意、让文脉永续。
若继续任由权力干预、利益绑架、内耗毁基、虚火遮真、不公埋才,梨园千年荣光,终将在虚假繁华中消散,再无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