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戏迷说,现在的演员唱戏越来越像唱歌了,这就是我今天所说的戏曲歌腔化。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从演唱者角度出发,可能是因为学艺不精,没能掌握传统戏曲吐字发音或方言的精髓,导致戏味寡淡;也可能是主动改良了演唱技法,借鉴了歌曲的科学发声法,所以老戏迷听不习惯。
从曲作者角度出发,可能是故意为之,试图将传统的音乐曲牌、吐字润腔等,与现代歌曲的创作逻辑、编曲形式、传播模式相融合,让戏曲更加适配当代审美节奏。
戏曲歌腔化的兴起,是时代语境、传播变革、艺术传承多重因素交织的产物。不能简单地、孤立地归因于演唱者或曲作者,而要从整个时代发展变化的情况来看待这件事。
从传播环境来看,当代娱乐生态呈现出碎片化、快节奏的特征,短视频成为主流传播载体,传统戏曲慢节奏的舞台演出、程式化表达,与大众碎片化的审美需求形成隔阂,“曲高和寡”成为戏曲传承面临的现实困境,创作者们试图用快节奏的表达形式打破传播壁垒。
从传承需求来看,戏曲面临受众老龄化、年轻群体认知缺失的问题,许多地方剧种甚至陷入无人演唱、无人观看的生存危机,创作者们想破解这个难题,因而寻求与现代艺术形式的融合,以此吸引年轻受众、延续艺术生命力。
从创作与市场层面而言,现代音乐创作渴望挖掘本土文化内涵,寻找差异化表达,很多歌曲作者纷纷从戏曲中寻找创作素材;而市场对国风、国潮的追捧,也让戏歌兼具文化价值与商业潜力,成为创作者与市场的共同选择。
实际上,戏曲发展一直是与时俱进的。明代戏曲理论家王骥德曾说:“世之腔调,凡三十年一变”。新中国成立后,戏曲要表现现实题材、革命历史题材,要整理改编、推陈出新,因此进行了一轮大规模的音乐改革。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大众文化、外来文化严重挤压了戏曲的生存空间,这一时期,戏曲又进行了一轮新的音乐变革。像豫剧《朝阳沟》、京剧《智取威虎山》、黄梅戏《徽州女人》,它们创作于不同年代,在戏曲音乐上都有新的变化,这种变化被群众认可,就会推而广之、发展开来。
在戏曲界,关于歌腔化的争论从未停止,这也是艺术革新过程中所必然面临的。没有变化就没有发展,有了变化必然有争议。
有人认为,戏曲歌腔化是“福”,打开了发展思路。对于当代青年观众来说,戏曲也好,音乐剧、歌舞剧也罢,都是剧,哪个好看就看哪个,哪个吸引人就看哪个。戏曲要在新时代实现新发展,就必须适应时代、贴近大众,要用更简洁的旋律、更通俗的表达,降低大众接触戏曲的门槛,让戏曲真正走出围墙,融入普通人的生活。戏曲声腔甚至方言的改革,可以打破传播的地域限制,提升地方戏曲在更大范围内的影响力。
在支持者眼中,戏曲歌腔化让戏曲焕发新的生命力,是传统与现代相融共生的具体实践。
有人认为,戏曲歌腔化是“祸”,动摇了戏曲根基。当下不少歌腔化创作陷入为创新而创新的误区,随意篡改传统唱腔的格律、韵味,将经典旋律庸俗化、简单化,使戏曲失掉了本真的艺术魅力。戏曲音乐创新,可能导致剧种风格不再鲜明,尤其是地方戏,如果盲目效仿流行模式,丢掉了方言唱腔、本土乐器的独特性,使戏曲失去多样性的魅力,就陷入泛剧种化的困境。另外,盲目创新可能会误导观众,使其难以深入体会传统戏曲的精髓。
在反对者看来,戏曲歌腔化让戏味越来越淡,是新戏叫好不叫座的原因之一,给戏曲造成了伤害。
个人觉得,戏曲音乐发展,必须厘清传承与创新的关系。所有的艺术形式,都要在继承与创新的扬弃中不断前进。“不变”是相对的,“变”是绝对的。关键在于变什么、怎么变。
读者朋友们,你们怎么看?如何把握传统与现代融合的尺度,让戏曲更好地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