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戏曲是中华文化的瑰宝,其生命力在于传承创新、多元共生。流派是戏曲艺术推陈出新的风格载体,是百花齐放的根基;帮派是行业发展的人为壁垒,是艺术繁荣的枷锁。戏曲要走向新时代、焕发新活力,必须坚守流派之根、传承流派之美,坚决破除帮派之弊、摒弃封闭之念。
【正文】流派的形成与繁荣,是戏曲艺术成熟的标志,更是剧种生生不息的活力源泉。
不同于一般文艺流派的群体属性,戏曲流派以艺术家的独特风格为核心,凝结着表演技巧、唱腔韵味、审美追求与艺术个性,是历代艺术家在舞台实践中打磨出的艺术瑰宝。
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特色,就拿京剧“四大名旦”来说,他们在争排新戏、同台竞技的过程中,形成了四个代表性的旦角流派,梅派雍容典雅,程派幽咽婉转,荀派娇俏妩媚,尚派刚健洒脱,都是各有风格的。可以说,每一个流派的艺术范式与情感表达空间都不一样。
健康的流派发展,从来不具备排他性。因为个人风格和艺术流派的诞生与发展,本就是相互借鉴、彼此成就的过程。这种开放包容的特质,让各流派在坚守自身内核的同时,不断吸收养分、丰富自我。而观众也在流派纷呈、百花齐放的盛景之中,感受戏曲的多元之美。
与流派的艺术属性、开放特质截然不同,帮派本质上是利益捆绑的封闭圈子。如果说流派是基于艺术审美形成的风格体系,那么帮派则是基于人情关系、利益诉求形成的利益集团。如果说流派的核心是守正创新传艺术,那么帮派的核心则是画地为牢谋私利。
流派因艺术而成,艺术存则流派存,这就是很多流派创始人英年早逝但其艺术却被几代传承的原因;帮派因利益而聚,利益无则帮派散,这就是很多所谓的艺术家看似收徒众多,但失去原有的权力、地位、名望以后,“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的原因。
当下戏曲界的帮派乱象,正以各种形式影响着行业的健康发展。
有的画地为牢、门户森严,信奉非本派不教、非嫡系不传的狭隘规则,阻碍了跨流派、跨剧种的艺术交流,与戏曲融合发展的历史传统背道而驰。
有的资源垄断、任人唯亲,将行业资源、演出机会、奖项评定牢牢掌握在小圈子手中,把踏实钻研技艺的从业者边缘化,堵塞青年人才的成长通道。
有的党同伐异、排斥异己,把艺术讨论异化为利益争夺,把舞台竞争变成圈子倾轧,让戏曲脱离艺术本体,沦为小团体谋利的工具。
当然,也有人借流派之名、搞帮派之实。动不动以正统自居,把纯粹的艺术领域搞成阵营对抗。有的剧种表面上流派林立,实际上还是帮派思维作祟,凡不在我阵营者皆为敌人,凡不合我意者都要打压。这种行为也是极其错误的。
以宗派主义为核心的戏曲帮派,割裂了戏曲艺术的整体性,抑制了行业的创新活力,把剧团搞得乌烟瘴气,让戏曲陷入了固步自封的泥潭。
现在,戏曲演出越来越同质化。唱腔设计趋同、表演程式僵化、人物塑造单薄,有的剧种中,歌腔几乎成为流行风格。这背后,正是流派特色甚至是剧种风格弱化。要解决这些问题,破解发展困境、激活艺术生命力,搞帮派肯定没用,只能是努力保护流派的独特性。
首先,要坚守流派的艺术传承本质,厚植百花齐放的土壤。尊重各流派的艺术特色,鼓励流派间的交流互鉴、取长补短,让“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成为行业共识。完善流派传承机制,为青年人才搭建成长平台,让更多流派特色得以延续发展。
其次,要坚决破除帮派之弊,净化行业生态。建立以艺术质量为核心的评价体系,以艺术质量为标准分配资源,而不是按权力分配、按关系分配、按闹分配。要打破小圈子垄断,让有才华、肯钻研的从业者有舞台、有机会。还要摒弃门户之见,鼓励跨流派、跨剧种合作,让戏曲艺术在融合中焕发新活力。
最后,要守护流派独特性,推动戏曲创新发展。引导创作者深耕流派特色,将流派精髓与新剧目、新题材结合,让经典流派在当代舞台上绽放光彩,让戏曲演出既有传统韵味,又有时代新意。
戏曲发展,要流派,不要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