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家里整理相册,在柜子最深处翻出了这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那群穿着六五式军装、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伙子们,是老伴和他连队的战友们在老山战场上难得的留影。照片中间那个笑得最憨厚的,就是年轻时候的老伴。拿着这张照片,看着看着,我的眼眶就湿了。
以前,我只是断续地听他说过七九年和八四年作战时的岁月,觉得那是他年轻时候的“高光时刻”。但直到我成了军嫂,战时独自一人带女儿守着家时,才真正感觉到照片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照片里,他们身后那门大炮,就是老伴的“宠儿”。他说,战场上的炮兵连是协同作战的群体,苦得要命。侦察兵、计算兵是炮兵的眼晴,计算盘、对数表解任意三角函数都是以秒为时间单位扑捉目标,每天都是趴在工事里算几百道射击诸元,而不充许错一题;电话兵在敌人炮火封锁中架线,翻山越岭爬树泅水十几公里如履平地,确保连指挥所和炮阵地的通讯随时畅通;炮手们更是辛苦,他们要单手开九十公斤的炮拴,七十九公斤一发炮弹能连续装填十几发。全连战友作战时都是泥水混着汗水,身上没有一块干的地方。那时候没有“兄弟情深”这种文艺的词,只有齐心协力让连队的火炮又快又准地消灭敌人。战场上“同生共死”是战友们的本能。
我心疼他那时候的苦,更敬佩他那时候的韧。老伴以前是个话不多的人,什么事都是报喜不报忧。他们凯旋后,我无意中发现他膝盖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他才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战场上留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照片里他笑得那么开心,背后其实是咬着牙扛过来的硬骨头。
那时候的他们,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战场上一封盖着鲜红三角邮戳的信要寄上半个月。我作为军嫂,最怕的就是信断了。 那种牵挂,是现在的年轻人无法体会的。每天都希望听到邮递员的车铃声,但当我听到车铃声时心又会提到嗓子眼。
这张照片,定格了他最青春的模样。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再看看现在坐在桌前学习、头发花白的老伴,我心里五味杂陈。岁月带走了他的青春,却带不走他骨子里的军人气质。 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那种遇事不慌的沉稳,还有那份对国家、对战友深沉的爱。
老伴,谢谢你当年的坚守,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安稳。这张照片,我会替你好好珍藏,因为那是你最宝贵的青春,也是我最骄傲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