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山西忻州老照片,满满的城市回忆.
时光往回拨一点,没有高楼和霓虹,忻州的脉络藏在一张张老照片里,街门牌匾的残影,城墙砖缝里的风,庙会的喧腾与冬夜的冷月,都被定格住了,翻看这些影像,像是把灰扑扑的抽屉拉开,里面是祖辈的脚步声和我们小时候的呼喊声.
图中这张手绘的城池图最耐看,四门八楼一目了然,北有拱辰门,南有景贤门,东西各据要冲,线条不花哨,却把街巷、水池、祠庙都点得清清楚楚,爷爷指着图上的北大街说,这条直脊一样的街,做买卖的全在这儿,车马吆喝从早到黑不带停的.
这个石头家伙是老界碑,灰白的石面上刻着深深的字口,边角被风沙磨得圆润了,立在土坡上像个守夜人,奶奶总爱说,走过这碑就是另一处人间了,现在导航一开就知道边界在哪儿,以前全靠它认路.
这几张把北大街的威风劲儿都拍出来了,木檐挑起,兽吻昂着头,街口一座座牌楼像扣在瓦海上的扣子,小时候跟着大人来赶集,抬头看门楼的匾,金漆字发光,低头看摊位上的草帽和木梳,手一摸全是岁月的温度.
图里的车队沿着沟渠慢慢挪,篷车一串连着一串,铃铛声叮当,城里铁匠铺前,几位师傅围着火盆说笑,锤子一抡,火星子“滋啦”一片飞,妈妈说那时候买把剪子得排队,磨得透亮,裁衣下米都顺手.
这个庙会场面着实热闹,坡上白墙黑瓦,坡下人头攒动,骡马拴在木桩上喷着热气,卖鞍具的吆喝一嗓子能传好远,爸爸说,赶上阴天下雨,泥路打滑,鞋底子贴泥,回家得把鞋烤一烤才好走路.
老井边的树影晃啊晃,摊贩围着井台摆开,旁边这张照片让人心里一紧,棉衣破到露了絮,耳帽压得很低,那个年代真不容易,现在的羽绒服轻又暖,想想先人吃的苦,更觉得日子得好好过.
这个文庙门额写得端正,楹柱粗壮,进门就是一股书卷气,转头再看北门,门洞高耸,瓮城弯弯绕出弧线,风一过,像翻书页一样沙沙响,老师说,读书声曾从这些屋脊下起落,现在的学校窗明几净,黑板都智能了,变化真快.
图中这排十字碑立得整齐,城外驿路上车辙深深,拴马桩前伙计给牲口添料,庙会一开,大戏台灯彩亮堂堂,戏班子的锣鼓一响,孩子们都挤到前头去了,奶奶笑我当年也爱凑热闹,买一包炒豆子就能站一下午.
这个段落有点沉重,照片把城砖上的炮痕都写明白了,木梯搭着墙,身影在灰尘里攀爬,护城河有时干涸成田,有时又水光闪闪,那时候的人心里装着家园两字,现在道路平整,城垣多处修葺,我们走过时会不自觉放慢脚步.
这些角楼像棋子,沉着地立在城垣转角,檐牙高挑,斗拱叠叠相生,站在树下看它们,风吹檐铃叮咚细响,照片里有一处坍塌的檐角,露出木梁的纹理,时间把外皮拿走了,骨架还在.
这个城隍庙石狮子蹲得稳,台阶石面被脚板磨得发亮,几张合影留住了当年的笑脸,门额上灰尘糊着,字还清,一家人逛到这儿总要摸一摸狮头,图个吉利,现在逛公园多,古建也修护了,带孩子来走一遭,更懂老城的根须.
从城里望向北面群山,线条一层叠一层,塔身在远处微微发白,换几张近影,五台山的大白塔靠着天光站着,塔刹如笔尖,周遭殿宇次第铺开,妈妈说第一次去台怀镇,土路颠得人直笑,现在高速一脚油门就到了,方便得很.
这几张把清凉石寺与显通寺的层层院落交代得明白,石阶宽阔,栏板纹饰清晰,殿宇或华美或破败,都是真实的样子,偶尔能看到莲瓣开启的法器与帷幔后的神像,香火的味道仿佛还飘在镜头外.
田埂像细线一样在地里划来划去,白塔旁的人群撑伞戴帽,六月大会热烈得很,山路上的车队卷起灰烟,爸爸说那会儿去五台拜山,一壶凉茶一兜干馍就出门了,现在景区设施齐,连老爸都爱坐观光车了.
老街区房脊低矮,青砖黑瓦排得齐,车站门头白底黑字,方正有力,最爱那张从城门洞里望出去的照片,门洞把街景框成一幅画,爷爷说,过去骑车穿门洞,得小心两旁石槛,现在的道路宽阔,红绿灯亮起就稳稳过街了.
这几张像城里的家底清册,祠庙连排的屋脊带着气势,展馆门口人流排队,墙面上标语醒目,早年的公司楼立面有洋味儿,窗楣曲线漂亮,现在看更显稀罕.
这几张一看就亲切,三口之家骑着二八大杠,后座上坐得端端正正,背景是高大的城门楼,广场上人潮涌动,旗帜和标语在风里猎猎作响,镜头里的笑脸真实又简单,像从自家相册里翻出来的一样.
最后这一张,工人们围坐在机床旁边,手里拿着本子认真地记,脸上是那种笃定的神气,城墙会旧,门楼会修,庙会会换个模样再热闹一次,可真本分的劲儿一直留在这座城里,我们看着这些老照片,像跟老朋友打个招呼,说声回见呀,然后把今天过得更踏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