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五朵金花》,是我最喜爱的,没有之一。
美,是它给我的第一眼。
1959年,电影《五朵金花》的导演王家乙去云南省歌舞团选演员,最初的目标并非杨丽坤。据说,她正静静地站在排练厅的窗边,那纯净、质朴又略带羞涩的气质,瞬间打动了导演。当即决定,由她饰演女主角。在此之前,杨丽坤只是团里的一名普通舞蹈演员,几乎没有表演经验。
她当时十八岁,本来就是美人,又是最好年华,美得晃眼。金花出场,是在赛马场边,白族头饰,绣花围腰,手里拿着根柳条,眼睛亮得像洱海早晨的水。阿鹏呢,是剑川来的年轻铁匠,黑红脸膛,浓眉下一双眼,看人时专注,又有点年轻人的羞。他骑在马上,那股子蓬勃的、使不完的劲儿,隔着银幕都能扑到你脸上。那时的美,不单是模样好,是那股子从劳动里、从山水间长出来的精神气,饱满,结实。
故事,是绕着“寻找”两个字转的。
阿鹏在三月街赛马会上,认识了金花,两人定了情。他留下一把镶金宝刀做信物,说来年山茶花开的时候,就来苍山脚下找她。可那会儿,两人欢喜得忘了问全名,忘了问住址。来年,阿鹏兴冲冲来了,苍山十九峰,洱海万顷波,只知道心上人叫“金花”,是个模范,这怎么找?
于是,一趟充满善意误会的旅程开始了。他先找到积肥模范金花,又找到畜牧场的金花;接着是拖拉机手金花;还有炼钢厂的金花。每一次,他都怀着希望奔去,每一次,都发现不是他的那个“金花”。心跟着一上一下,像洱海上的小船。
这寻找的过程,妙就妙在,它不只是阿鹏找爱人,更是带着我们,看乡村变化,看新农村的样子。这寻找里,没一点阴霾,没一丝算计,有的只是年轻人的真诚,和建设家乡的火热。找错了,不打紧,笑着说明白,彼此鼓励一句,又各自忙去。
曲儿,是刻在魂里的调子。
电影里的歌,没有一首不好听。“蝴蝶泉边好梳妆”,调子一起,你眼前就是清冽的泉水,斑斓的蝴蝶,还有树下互诉衷肠的年轻人。那歌词也朴素得动人:“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泉边好梳妆。蝴蝶飞来采花蜜,阿妹梳头为哪桩?”没有华丽辞藻,就是眼前景,心中情,可那份甜蜜的期盼,全在里头了。更别说那首《唱支山歌给党听》,经由才旦卓玛老师一唱,高亢嘹亮,情深意长,那种发自肺腑的感恩与豪情,穿过几十年时光,到今天听,胸膛里还是滚烫的。这些曲子,跟着电影里的山水人物,一起酿成了一种氛围。让你觉得,生活在那里,劳动在那里,恋爱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首歌,明亮,悠扬,充满了希望。
美好是这部片子的灵魂
我常想,为什么过去几十年,我独独对这部片子念念不忘?后来我想明白了,它给我看的,是一个“好”的世界。人物是好的,心灵是透亮的,爱情是笃定的,事业是光荣的,未来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阿鹏找金花,路上那么多热心人帮他,没人使坏,没人看笑话。炼钢厂金花误会他,引起点小风波,最终也冰释前嫌,大家笑得更开怀。副社长金花心里也念着阿鹏,可她忙着修水库,抢丰收,硬是把思念压在心底,先顾集体的大事。他们的爱情,不是缠缠绵绵、你死我活,是并排站在苍山下,看着自己参与修建的水库,看着丰收的稻田,心里感到的踏实和骄傲。那是一种更广阔的甜蜜。
电影最后,阿鹏在修建水库的工地上,终于找到了他的金花。两人在众人的欢笑和簇拥里相见,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就是一个深深的、亮晶晶的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背景是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是即将改变家乡面貌的工程。他们的爱情,就这样和集体的劳动、家乡的建设,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
2026年01月29日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