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00多年前的四川遂宁,原来这么美。
时光往回拨到一百多年前,川中的这座小城还没高楼林立,官道上多是挑夫和滑竿,河面上竹篷船来来往往,老照片把当年的建筑、人情和手艺都装了进去,看得人心里一热,原来那时的遂宁真叫一个有味道。
图中这位穿三件套的洋装先生,背后是郊外的田埂和长堤,手里揣着相机,一路停停走走,拍下的就是我们今天能看到的遂宁旧影,村里娃围着他转个不停,老一辈说第一次见到这种大盒子相机,心里也是直打鼓。
这个路口边的圆锥草垛叫草树,吊在树上不占地儿,旁边的石塔是字库塔,用来镇宅辟火的古老讲究,白墙黛瓦与草檐连成一片,石板路直直通到村里去,走起来嘎嘣作响,像把人领进了一幅画。
这处低矮青瓦的屋子前,挑夫靠着墙歇脚,木桶铁链碰撞出叮当的声响,伙计们端着药碗从门里出来,一口热汤下肚,抹抹汗就上路,爷爷说以前跑长途,能在医馆门口喝口热水,算是走运。
这个小小的庙堂,石龛里供着神像,檐下挂着铃铛,风一吹就轻轻响,院口的竹篮里堆着菜蔬和玉米,谁路过都会插一炷香,奶奶笑我小时候爱趴着看香灰往下塌,说别靠太近,会呛得直咳。
这摊子可热闹,一群壮汉端碗排成一圈,背后就是一溜竹篷船,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碗筷敲在桌沿上,清脆得很,那时候下河码头最不缺的就是响动和人情味。
这个庙门口挂满匾额,木牌一块挨着一块,门额上写着三仙圣母四个大字,抬头看屋脊,兽吻翘得老高,院里古树成荫,阴凉里坐一会儿,脚步都慢下来了。
这座高挑的古塔名叫善济塔,层层出檐像把折扇,窗洞里立着佛像,屋面灰瓦起伏成浪,远山做背景更显灵动,妈妈说第一次带我到卧龙山,站在塔下仰着头看了好久,脖子酸了也不愿走。
图中老太婆靠着门槛坐着,身边的纺车像一只巨大铁轮,手脚并用就能把麻线拧得细匀,她脚边竹篮里装着鸡蛋和针线,见镜头对着她,还咧嘴笑了一下,可亲。
这个戴草帽的小男孩,肩上扛着箩筐和锄头,脚下泥巴路弯弯曲曲,面上严肃得很,其实心里惦记着河边抓鱼,老一辈常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张脸就写着担当。
这木架子是鼓风机,上头筛子咯吱转,手摇几下,谷壳就被风吹到一边,谷粒哗啦啦落进木桶,动作看着笨,胜在省力,农忙时院里总回荡着这种清脆的谷雨声。
照片里一边是牌楼一边是宝塔,砖石叠就的门洞厚实稳当,檐角飞挑像燕尾,商贩在门下摆了摊,吆喝声混着蹄声,城里日子就这样滚烫起来。
这处石栏花窗雕得透亮,门台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石狮子蹲在一旁,鬃毛根根分明,似乎也探头张望,文庙里逢祭礼,士兵会在泮池边维持秩序,大家就端着瓜子等节目开场。
这个白衣人端着箱式相机,腰上系着皮带,孩子们围成半圆,伸长脖子盯着镜头,谁都想靠近一点点,爸爸说第一次照相,师傅喊一二三别眨眼,他偏偏打了个喷嚏,模糊得只认得笑。
老街两边铺面敞开,货物就摆门口,伙计赤膊忙活,锤子敲木头咚咚响,门楣上刷着商号金字,灰尘在阳光里慢慢飘,走过一条街,鞋底都沾了油香气。
这个男人坐在矮凳上,脚边一堆稻草,手上绕线抽丝很快,草鞋鼻儿先定死,然后一圈一圈盘过去,编好挂在墙上,轻巧又透气,奶奶说穿坏了别心疼,晚上再编一双就是。
这水车靠脚力踩,整圈竹木做轮,踏板踩下去,吱呀声就顺水飘,水被带上岸,顺木槽流进田梗里,日落时分踩水车的人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看着就安稳。
几位僧人端着炉盏,纸灰堆在地上,火星子蹦起来,像一群小萤火,木门半掩,檐下风铃响两下就停,民间的祈愿朴素又真切,话不多,事到位。
这条江宽得很,岸上等船的人挤成一片,竹篷船靠过来,船工撑篙喝号子,背篓、鸡笼、长条凳全往里塞,孩子被大人护在臂弯里,水声盖住了说笑,只有帽檐在阳光里一闪一闪。
图里的滑竿抬得稳,竹杆弹性好,坐在上头的人抓着扶手不晃,轿夫步子跨得齐,喊声一落一起,官道边稻田层层铺开,路尽头是山坳,行旅慢慢,日头不知不觉就斜了。
这条街对着高大的门楼,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发亮,两侧檐下挂着布篷,挑夫挤着牛车往里冲,店家把货抬到当道上吆喝,城的脊梁就藏在这种来回奔走里。
这张是从高处望出去,方形围墙里的一排白房子规整,旁边树影浓密,远处屋顶连成一片,塔尖在房脊间露头,城与田挨得近,晨雾一来就把边界抹得柔和。
这个巨大的木鼓轮连着井台,是抽卤水的家伙,手一推一拉,木轮吱呀转,卤水就顺着槽往外流,晒成盐是慢功夫,太阳好的日子才敢摊开,老手一捻就知道盐味正不正。
这座石牌坊雕得花团锦簇,浮雕里能看见人物和草木,檐角层层往上叠,像浪一样起伏,路从牌坊底下穿过去,行人抬头看一眼,心里就生出点敬畏。
这桥横在水面上,石墩扎得稳,桥面上盖着屋顶,行人走在里头不怕晒不怕雨,两端还立着牌楼,远远看去像一条卧龙,倒影在水里也清清楚楚。
近看牌楼更好看,门额写着永济桥三个字,左右两边蹲着一对石犬,神态古拙,爷爷说以前从桥上过,最喜欢在檐下歇一会儿,等风穿过梁间吹一阵凉,才慢悠悠下桥。
写到这儿,仿佛又听见江风吹过牌楼,听见鼓风机里谷粒的哗啦声,也看见孩子们围着相机挤作一团,昔日的遂宁烟火入画,如今城更大路更宽,日子也更亮堂,可这些老影子一翻出来,味道还在,脚步也会不自觉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