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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看到这种场景
总是会停留很久很久
有一种怀念,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思念于失去的人和物
还是对激情燃烧的岁月的怀念
作者:夏雨杭
第二排左一,是我的所长李兆干。
我去所里报到的时候,他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的,烟不离手,嘴巴里含着一支紫红色长烟嘴,烟嘴里插着一支冒着烟雾的香烟。他个子不高,眼睛不大,看人总是笑眯眯的,一点不凶,反正从来没有凶过我。他没事就戴着老花镜,拿着剪刀弄他的五针松盆景。
他的女婿是跟我同年退伍一起进的公安,他在衢州,我在诸暨。他女婿来诸暨时,他会慈爱地对我说,“一起来家吃饭吧。”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他家喝酒吃饭了,而且都是两手空空去的,也不知道带点伴手礼啥的。
在我记忆里,他几乎从来不去查岗,也不去铁路沿线看看,除了参加车务段党委会,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
我印象中他唯一一次出现场,是八十年代初铁路招待所的一起盗窃案。两人同住一个房间,其中一人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装有现金的人造革黑色拎包不见了。副所长带我去的现场,看完后,副所长说“要取指纹,得请李所长亲自出马。”
我才进公安,有些不懂地看着副所长,“你不能干吗?”后来才知道,不是不能干,是术业有专攻。刑侦是李所长的本行,他25岁就干刑警队副队长了,取个指纹,小菜一碟。
直到前两年,我才知晓,李所长不仅干过刑侦,还干过乘警,干过消防,干过押运。在公安分处机关,他干过刑事侦查、治安管理、预审……铁路公安的主要行当他都干过。我看过李所长的档案。如果说儿童团长、班长也算官的话,李所长这辈子从记事起就是一直是个带头的“官”。小时候是村里的儿童团长,17岁参加区中队(地方游击武装,笔者注)当班长。18岁进入安丘独立团,担任副班长。1949年1月,安丘独立团部分连队整编为胶济铁路警备司令部第二团,他当班长。上海解放后,他当上海铁路公安分处乘务一中队“代理分队副”,之后是助理干事、干事、副股长、派出所所长。他压根就没干过一天的一线民警。这张照片引起我注意的是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枚徽章,我猜测是校徽,是“中央铁道部公安干校”的校徽!不知道校徽上的校名是不是首任校长滕代远题写的?我手头还有一份李所长亲自写的、盖着私印的“自述”,落款时间是1955年5月28日。“自述”里说他是山东省安丘县大辉渠村人,“1947年三月间(阴历)在保泉村召开贫雇农大会……有(由)辉渠东南山村长李科田介绍我入党。”看着“辉渠、保泉、东南山村”这些熟悉的地名,我下意识地拍了一下桌子,呵呵,雹泉村的“雹”字不会写,写成了“保泉村”。如此说来,李所长竟然与一等功臣王治同是安丘同是辉渠镇人,李所长的入党地点就在王治所在的自然村——东南山村。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说过,“过去从未消逝,它甚至尚未过去。”当我们端详这些已经有了霉点有了折痕的相片,阅读那些发黄的纸页,我们其实是在阅读一个人的人生故事。他们的人生经历就像一本书,我们重读一次,就会有一次触及灵魂的感悟。最后,我想给李兆干所长敬个礼,对这位1947年、17岁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前辈,致以我心底里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