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00多年前的西安,有些老建筑消失了,连西安人都没见过。
时光往回拨到上个世纪初,镜头里没有高楼和霓虹,只有土路、城墙、塔影和人间烟火,这些老照片像一扇窗,推开就是旧时西安的样子,有的地方现在还在,有的已经悄悄走远,能认出几处,算你眼尖。
图中这位留着八字胡的外国先生,就是来西安采风的沙畹,他背着相机在城里城外跑,拍下了不少当时的见闻,奶奶说老外爱拍照,我们爱凑热闹,他举起相机,人们就站直了身子,生怕错过一个好姿势。
图中临水一排排的屋子,是老南门外的民居,护城河像一面镜子,木船靠在岸边,树影细细碎碎晃着,沿城根是一条窄路,推车走过去吱呀作响,以前住城边的多做小买卖,现在护城河两岸都修成了绿道,夜里散步可舒坦。
这个土城门只剩三个拱洞,门楼早坍了,草从墙缝里冒出来,地上车辙一道一道,说明来往不少,爷爷说进出城就走这儿,赶集的人把担子往地上一搁,喘口气再走。
从侧面看过去,夯土和砖夹杂着,风一吹就掉渣,远处的路像被梳子梳过一样,整齐地往前延伸,这样的城垣如今剩得不多了。
这座有角楼的山门,就是西安府藩台衙门的所在,木构屋顶层层挑起,门洞上方挂着匾额,门外停着一辆独轮车,那会儿衙门旗杆高高立着,威严不需要多说,现在遗迹没了,只能在照片里找影子。
这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建筑是钟楼,楼身高挑,底下的券洞像张开的大口,街上摊贩摆着货,挑子、木车、闲坐的人凑在一起,热闹劲儿一下子扑面而来,以前修修补补才保住了它,现在四面大道宽阔,游客一圈圈绕着拍照。
这组亭子叫一真亭,木柱盘着檐角,栏板上有细密的格窗,夏天树荫压下来,风从亭间穿过去,轻轻的,妈妈说小时候跟外婆来过寺里做礼拜,出来在门口喝碗冰镇酸梅汤,酸得人眯起眼。
这条沟壑里的路就是城外大道,车队顺着沟壁蜿蜒而行,两旁土崖上开着窑洞,门口立一块石碑当界牌,尘土一扬,牲口鼻子里喷白气,那时候赶路靠牲口吃力又慢,现在城际高速一踩油门就到了。
这个六角两层的小楼是邦克楼,在北广济街的小清真寺里,楼不高,站在街口就能看见,窗棂花纹密密匝匝,傍晚敲击的声响悠悠传开去,为老街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这就是城隍庙的山门,牌楼端正,旗杆挺直,屋脊兽踏着云,门前道路干净清爽,按规制一进一进排过去,讲究得很,现在成了全国重点文保,香火依旧旺。
这座桥就是灞桥,桥面长长的,一孔连着一孔,两端还立着亭子,河水摊开在底下,马车过去咚咚作响,读书人到此折柳送别,有点舍不得走的意思。
这个场景熟,牛套上肩具绕着碾子转,石碾压着谷物一圈圈走,牛眼睛蒙着布,不让它犯晕也不让它偷嘴,爸爸说干这活不着急,慢慢磨,细活出细料。
这座是大雁塔,七层方形,转角处留着小窗,墙缝里还长着野草,底下砖墙像围着一条腰带,早年层数还变过,现在修缮得妥帖,夜里打灯,塔影从地上一路拖长。
这座是小雁塔,看着瘦一点,檐角从上往下像梳出来的纹路,雾气一裹更显得清冷,原来十五层,现在十三层,站在风里有股子倔强。
这片野地里竖着几通高碑,碑帽子圆圆的,风吹过草浪一层一层起伏,远处还站着个洋人,他可能也被这样的肃穆给震住了吧。
街面窄,木屋檐挨着木屋檐,尽头是一座带窗格的门楼,招牌上写着手写的字,墨色被风沙磨淡了,行人挑担子往里走,日子就是这么过出来的。
这块地方是金胜寺山门遗迹,门额上石刻还在,车轮靠在墙边,门洞里头黑黑的,看得见一点天光,听老人讲当年寺里香火鼎盛,如今只剩碑与石缸作证,名字渐渐成了陌生字。
这处角亭挑着飞檐,扶栏是石的,兽首小小一排站在上面,树影落在瓦上像水纹,夏天在这儿乘凉,风一来,心就静下来了。
这个小集市可有意思,锅灶支在地上,冒着白气,小贩吆喝,买卖的人挤成一片,我小时候最爱跟着妈妈去赶集,买块切糕再来一串糖球,甜得直乐,之前没有超市,四里八乡的人都靠集市凑日子,现在一部手机下单,东西先你一步回了家。
写到这里,才发现老照片最迷人的地方,不是清不清晰,而是把人一下子带回去,以前城门破旧、路面泥泞,可人心热乎,日子有烟火,现在城墙修旧如旧、塔身焕然一新,城里更现代更时尚,但那些老影子还在心里驻着,偶尔翻出来看看,像跟老朋友打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