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质量 演出好戏
今年是提高质量的一年，对于我们戏曲剧团来说，就是要演出好戏来。今天，我就以此为题谈两个问题，和大家一块研究研究。
一，剧本问题
一出好戏的出现，首先得有个好剧本，好剧本的产生又不能离开历史，这就要求我们研究古典戏，学习传统艺术，这对于我们整理改编剧本，以及导演和表演都是有好处的，我们经常上演的《秦香莲》，就是一个古典的好剧本，这个戏人物鲜明，矛盾集中，组织严密，写得成功。秦香莲带着两个孩子，千里迢迢，受尽风霜之苦，来到京城寻找丈夫，可陈世美喜新厌旧，忘恩负义不认前妻，一开始就形成一个对立的矛盾，官司发展到朝廷宫中，杀庙后夫妇矛盾发展成人命事故，秦香莲开封告下了陈世美，陈不服又是一个矛盾，御皇姑亲自出马，却偏偏碰上了秦香莲，这又造成皇家女和普通民妇之间的矛盾。最后皇国太出面干涉，碰上了铁面无私的包拯，整个戏中没有一处不是针锋相对的尖锐矛盾，并且一浪推一浪，一环套一环，层次分明，步步深入，剧中自始至终歌颂了秉公廉正的包文正，情意深重的秦香莲，批判了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对人们道德品质的教育，有着积极的现实意义。《蝴蝶杯》芦公子打死卖鱼汉，就遇上个抱打不平的田玉川。《四哭殿》秦英打死张太师，太师的女儿又是当今皇上的"西宫娘娘"，这些矛盾是多么尖锐啊!但问题也不在于死了人才算矛盾，《坐窑》，《三疑计》并没有死人，但矛盾不是也很尖锐突出吗?我们今天不论整理改编或创作剧本的通病，不是不敢正视矛盾，便是对矛盾处理不当，这就需要把这些成功的古典戏，好好研究一番，继承传统的写作技巧，抓对立面，抓矛盾，最后解决好矛盾，该歌颂的歌颂了，该批判的批判了，既有典型的人物形象，又有现实的教育意义，就是一出好戏。
在会上我看了几出戏，对这几个戏要提点不成熟的意见，这是抛砖引玉，提出来共同研究，
《芦花》这个戏在过去将穷人写得愚昧无知，啥也不懂，侮辱劳动人民的语言很多，闵损在剧中性格模糊，无足轻重。这次介休新艺剧团的演出，剔除了上述糟粕，给二老塑造了真正的劳动人民形象，闵损身上也加了一些应有的动作，很突出了这个人物，这是好的。但在主题上有些分散。《芦花》这出戏的主题思想是：通过芦花的故事，批判以李氏为代表的，对"前家后继，偏三向四"的继母心肠，在旧本上主要是以社会教育为主的。从这次演出的效果来看，后半场不够动人，这倒不是说张鸣琴(饰演闵德仁)侯玉兰(饰演李氏)等同志唱得不好了，而是剧本在后半场的矛头指向了批判闵德仁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将闵德仁压得翻不起身来，人们反倒同情起了虐待前子的李氏。同时李氏的转变，也有些太快，矛盾对立不起来了，气氛也就营造不起来了，事实上，阶级教育和社会教育在这样一个剧本里要同时并进，恐怕很难两利皆收。
《伐子都》也改得不错，如果不看旧本，这个新改本也站得住脚。原本考叔阴魂附体是迷信，反科学的，改掉他是完全应该的，新改本加上了马童对证和小卒报信都是好的。但整个矛盾觉得不如考叔的鬼魂出现更为突出，考叔的鬼魂，实际上是子都良心自责的体现，是浪漫主义的处理手法，并不是什么迷信，如果是这样理解的话，考叔鬼魂的出现对加强戏剧的矛盾性，和促进子都的死还是有好处的。另外，子都一上场的性格就达到顶点，未能随着戏剧的逐步发展而明朗。子都陷害考叔不是趁机暗算，而是在许都城头之上，众目皆睹之下，袖箭刺杀，这样就显得子都有些笨拙，不符合他那种阴险恶毒的性格。
太谷新星剧团演出的《战洪州》，改编后诚然比旧本精练了一些，但从全剧看来，尚未能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旧本前半部很有戏，同时对后面戏的发展也很有帮助，如果删得多了就觉得不够完整了。杨宗保犯了军纪，穆桂英身为元帅，给以责处是对的，为了表明夫妻体贴之情，穆桂英可在前台表示心疼，如果当着众将便说"轻轻打上几下"那就有损杨家军纪的严明了。
究竟怎样改编传统剧呢?我看应从以下方面去考虑：
1。大力发掘传统剧目，在发掘的基础上加工整理。有人怕发掘出毒草来，别人说他们"放毒"，我说不要紧，如果真的是毒草，我们内部演，从中吸取些有用的东西，然后放弃还不行吗?现在发掘出来的戏太少了，特别是门门不全，生旦戏还有几个，花脸丑角戏更是少得可怜，我们要抓住薄弱的环节迎头赶上。
2。首先选择骨架子较好的戏进行加工，边改，边演，边巩固，改一遍总得巩固一点，不要今天加上明天去掉，疲于奔命，徒劳无益，到头来一无所获。
3。对待传统节目必须慎重，应该修改的一定要大胆修改，动手术一定要把刀口缝好，不要留下茬茬，不能显出痕迹。
4。大修改伤筋动骨时更须慎重，首先必须考虑力量，办法和后果，能改则改，如果改不好没把握，则不如不改或缓期再改。
5。认为必须增加，而且能够增加的，可以大大地丰富发展，但考虑到整个戏，千万不要把戏加得头重脚轻，或者腹部臃肿，面目全非。
总的说来，改好一个戏不是十天八天，也不是三月五月就能改好的，所以不要忙于定案，一定要好好讨论，认识精华与糟粕，首先将剧情定下来再去动手。
二，关于表演艺术的继承与发展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今天才提出来，而是今天才被我们大家重视起来，的确也该是重视的时候了，我们不妨找几个人比照比照，让大家明显地看看这个问题。青年演员候玉兰是个唱青衣的，和程玉英比较比较差多少呢?不是三里五里，恐怕还有很远的路程呢!生角郑文轩和他的师傅郑雅楼比比，须生曹庆元和"十三红"郭云山比比，刀马旦程伶仙和刘芝兰同志比比，都差多少呢?不是一步，二步，十步，八步。我所谈的这几个青年演员，还都是新生一代中的好样的，他们很年轻，气壮，脸上又没有皱纹，应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可就是不如四五十岁的老太太和老汉汉，该是唱红火戏的时候了，可就是红火不了。论条件你们哪一头不比你们师傅们学艺时的条件好?论舞台实践，你们又都是各团的主要演员，差不多天天上台，场场有戏，究竟提不高或者提高得不快的原因在哪里呢?大家都去找找。
这次大会组织的"传艺"，是一个很好的发掘传统艺术，提高新生一代的有效形式，我们叫它"亮宝滩"，通过传艺每个人都学到了些东西，都有收获。传艺应该加上干部的讲解，如果事先能有充分的准备，干部说，老艺人做，理论实践同时并进，那就好比艺术长上翅膀，飞比走不是更来得快吗?
究竟如何才能继承与发展传统表演艺术呢?
1，加强基本功的训练，我们的青年演员，到了前台走不像走，站不像站，抬手动足又不美观，可就是不想练功。有的企图今天晚上师傅一传，次日天明就一举成名，一鸣惊人，这实在是不可能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表演艺术技巧上是没有任何捷径的。
2，认真地说戏，认真地学艺。师傅们要一丝不苟地真传实教，徒弟们要一字一板认真学习，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字，一招一式，一声锣鼓点都要学。不要贪多，定要学好。
3，明确师生关系，必须尊敬师傅。现在在师生关系上有一种不良倾向，有的徒弟对师傅是"今师傅明大哥，后天就是你和我"，这是断送艺术的要命病，我们必须彻底根除。老师永远是老师，学生多会儿也是学生，学生必须尊敬老师，
4，在发掘继承传统艺术时要注意流派，创造流派。晋中是中路梆子的发源地，艺术蕴藏丰富多彩，并有各种流派，在发掘继承时，要注意各种流派的特殊格调，主要丰富旧有流派，创造新的流派。
5，注意行当，弥补缺门。中路梆子花脸，丑角，老旦的缺门现象很是严重，要好好用一把劲抓住，闹几个花脸的，老旦的戏，通过闹戏培养新生力量，现在是这几个门门的黄金时代，学花脸，老旦的同志们也要争一口气地赶上并超过其他行当。
以上的意见都是个人见解，属于百家争鸣，可能有错误，请大家提出批评。
1959年在晋中区会演大会上的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