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县戏曲文化·东河戏丨第四章 东河凝秀(作者:赖斯清)
- 2026-09-24 16:26:55

编者按
作者赖斯清,赣县区文化馆退休干部。曾先后履职于县剧团、博物馆、文化馆,艺术阅历深厚。其主演的赣南采茶戏《打卦》曾发行光碟,广为传唱。退休后,他仍怀梨园之志,笔耕不辍,编著的《东河戏》正待出版,又旋即投入《赣县戏曲文化研究》的撰写,致力于系统梳理本土戏曲的发展脉络,让地方戏曲有史可查、有根可寻,为赣县戏曲文化的传承赓续筑牢文献根基,让古老戏曲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我们将在赣县戏曲文化专栏持续更新文章,敬请期待。


第四章 东河凝秀


第一节 东河戏声腔
东河戏集高腔、昆腔、弹腔,三大声腔一体,是真正意义上的三腔合一剧种。其三大声腔的形成,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
高腔,源于明嘉靖年间的坐唱班弋阳高腔,顺治三年开始成为东河戏原始声腔;昆腔,源于钟崇俨嘉庆年间任嘉兴府知府时蓄养的昆戏家班,道光晚期成立雪聚班后被植入东河戏声腔系列;弹腔则是从光绪晚期开始,因受到湖南祁剧弹腔剧目影响,于宣统年间开始大量吸纳移植了祁剧的弹腔剧目,完成了东河戏三大声腔的集大成。
有意思的是,从声腔的变化,可窥探东河戏艺人当年思想的变迁。东河戏对弹腔的态度是无奈的,所谓“昆腔曲子高腔戏,乱弹班子放狗屁”,“宁可回家种田,不与祁剧合流”的话,暴露了东河戏艺人鄙视弹腔的思想。民国年间的钟仁寿、丁良洲,为什么会组建新的班社,其动机和目的就是要排斥弹腔。
从东河戏拒绝弹腔的态度,反映出艺人的一种极端思想。表面来看,是因为祁剧在进驻赣南后,挤占了东河戏的市场空间,为东河戏生存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让东河戏艺人,既始料未及也措手不及,因此产生极端抵触情绪。当艺人们在面对这种生存压力的情况下,没有深层次对这种困局的原因进行分析,更没有从艺术与市场的角度,去做更深入的研究,而是单纯把情绪发泄到拒绝弹腔上,甚至因为这种情绪,还影响到了两剧种艺人间的交流,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然而,情绪缓解不了压力,也换不来生存,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河戏无奈从宣统年间开始,也大量接受移植了祁剧的弹腔剧目。正是因为这种无奈,却意外成全了东河戏,集三大声腔于一体的多声腔剧种,成就了东河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项目的荣誉。
东河戏的三大声腔,在赣南土壤的环境中,因受到客家文化等因素影响,形成了赋予个性特征的系统性音乐体系,包括吹打音乐在内,内涵丰富,达到了视戏择腔、因情取曲的境界。
一、高腔
高腔,又名弋阳高腔,因发源于江西省弋阳地域,故名。是历史上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四大声腔之一。曲牌体音乐曲体。声调高亢激越、节奏简朴、旋律少变,既具温柔敦厚之雅韵,又兼慷慨激昂之气质,在昆腔植入前一直主宰了东河戏声腔近二百年时间,被誉为东河戏的祖宗腔、荣誉腔。
1、曲牌
高腔曲牌,主要反映在《目莲传》剧目,计有156支,现存有目有谱77支,无目无谱79支:
有目有谱曲牌有【香罗带】【红衲袄】【下山虎】【尾犯序】等。
有目无谱曲牌有【画眉序】【水底鱼】【滴溜子】【大牙古】等。
2、特点
一是曲牌的数量多,仅《目莲传》七本连名(手抄本)中所记录的曲牌就多达156支。二是保留了一唱众和(帮腔)打击乐击节尾韵的传统特色。帮腔者早期由乐手担任,后改为男女演员在后台帮腔,伴奏增加了管弦。三是调式齐全,宫、商、角、徵、羽均有,且绝大多数由五声音阶组成,不分行当,曲牌通用。 四是在叙事唱段中运用了“数扳”,或称“滾板”“滾唱”,扩充了曲体,增加了容量。
谱例,见第六篇第三章第四节声腔曲牌的高腔曲牌。
二、昆腔
昆腔,又名昆曲、昆山腔,因发源于江苏省昆山等地域,故名。昆腔,在历史上与高腔一样,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四大声腔之一。曲牌体音乐曲体。声调流丽悠远、清柔荡人、缠绵婉转,有慢、细、软、雅的呢称。
昆腔,被正式植入东河戏声腔系列后,发展到光绪晚期的鼎盛,记有曲牌73支。《研究》作者何厚伟先生,通过调查又重新挖掘出了12支,目前已有85支。
曲牌有【金珑璁】【山坡羊】【赏宫花】【孝顺歌】等。
新发掘的12支【新水令】【雁儿落】【沽美酒】【得胜令】等。
谱例,见第六篇第三章第四节声腔曲牌的昆腔曲牌。
三、弹腔
弹腔,又名乱弹、乱弹腔,简称弹腔,是历史上除高腔、昆腔、海盐腔、余姚腔等四大声腔外,包括对西皮、二黄、南北词等腔调在内的总称。板腔体音乐曲体。较曲牌体的曲体,表现出灵活多变的优势,在表现复杂剧情时,可随剧情的变化而变化,演绎功能更为强大。
为什么叫乱弹腔?乱弹一词最早出现在文献中,是康熙二十五年(1686)任陕西提学道许孙荃所做的《秦中新竹枝》中:“不唱开元古乐府,不唱江南新竹枝。乱弹听彻浑忘寐,半是边城游侠诗”。另有资料显示,乱弹一词的由来可以追溯到清代的康熙末年,最初是指梆子腔(秦腔),因其使用了弹拨乐器伴奏而得名。
《秦中新竹枝》中的“乱弹”一词,在诗中所反映的是乱弹腔的艺术个性特征,是赞美的意思,有西北边塞的刚健气息、有慷慨豪迈的游侠意境,但作为乱弹一词,却很难与这种艺术所表现风格联系在一起。关于指向梆子腔(秦腔)初始称呼的观点,笔者认为,弹拨乐既然都能形成到伴奏程度了,会是乱弹吗?能乱弹吗?是它的本意吗?很难解释的通。透过“昆腔曲子高腔戏,乱弹班子放狗屁”“宁可回家耕田,不与祁剧同流”所透露的保守思想,弹腔一词的由来,是否也隐藏或存在这种因素呢?或是历史上把持这种话语权的所谓公知,为了维护自身的荣誉地位,或是出于维护固有的秩序而对新事物的打压呢?公知认同的是正统,除此之外都是乱来,这种可能性能排除吗?
历史上源于传统思想的缘故,对命名是非常重视的事情,每一个名、字、号等,都有它一定的含义,而弹腔一词却充斥着贬义,常指说话办事不靠谱、没章法、乱来、乱弹琴,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东河戏的弹腔,是在宣统、民国年间,从祁剧的南北路声腔剧目移植而来,主要是西皮(北路)、二黄(南路),包括南北词和七句半小调等。
西皮:分起板(导板)、慢板(原板)、斗板(花腔)、哭板、丢句、四门句、慢二流、快二流、快板、散板、摇板、反西皮(北犯)。
二黄:分起板(导板)、慢板(原板)、斗板、哭板、散板、摇板、快板、弋板、慢二流、快二流、丢句、三七板、阴皮(南犯)。
弹腔中的阴皮,是较有特点的曲调,其主奏乐器以(3-6)四度定弦、恰是西皮-3的反弦,故名阴皮。而唱的旋律却似二黄,便又称作反二黄和南犯。主奏乐器定调比皮黄低,奏时空弦音出现频繁,再配以曲笛和大鼓的轻奏,气氛凄切苍凉,因此又谓之“还魂调”。
谱例,见第六篇第三章第四节声腔曲牌的弹腔曲牌。
何谓南北词?南词又称南曲,最早出现在文献中的,应该是明代戏剧家徐渭先生的《南词正引》和戏剧家魏良辅先生的《南词引正》(又名《曲律》)。根据史家对弋阳、余姚、海盐、昆山、杭州等声腔流传地域及声腔地位的分析,南词,应该是介于在民歌小调基础上,发展到坐唱形式包括出现在戏曲中的散曲曲调的称谓,流行范围主要在长江下游的江浙地区。
北词,亦称北曲,是指北方地区民间音乐含民歌、小曲、小调等,形成了说唱曲艺和戏曲中的曲调。
南北词在戏曲的运用中类似于皮黄,即西皮与二黄的组合在戏曲音乐中的运用,简称皮黄。南北词亦如此,南词与北词的组合运用,合称南北词。
南北词传入赣南后,形成了二种发展模式。
一、形成了戏曲,走上了舞台。
南北词被东河戏吸纳后,形成了东河戏的南北词声腔,走上了舞台。
同治年间,当昆曲、南词传入到了兴国后,有的儒林人士便办起了坐唱南北词的“韶班”,三五人围桌而坐,各持管弦配以鼓乐自娱自乐,进而又为官府的各种盛典和书香门第的喜庆事宜,坐唱助兴。后逐渐转向由平民组织参加的半专业和专业化班社发展。当专业班社在受到了东河戏和祁剧艺术的渗透后,在积累了一批剧目后,于宣统前后脱离坐唱形式,走上了舞台,成为了兴国的赣剧(南北词)新兴剧种。
二、发展了的坐唱模式。
南北词围桌而坐的坐唱模式,在同样受到了东河戏南北词剧目地影响后,其曲调、曲目、形式、演唱技法等,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形成了新兴的赣南南北词曲艺。
南北词在赣南戏曲中的地位不可小觑,故专节叙述。
1、兴国赣剧(南北词)
《兴国文化志》载:从清同治年间(1866)的“韶班”坐唱开始,一百多年来,先后有“南北词”“东河戏”……。①
同治年间,兴国县七品京官肖熙,因与白鹭的钟益臣有姻亲关系,他在白鹭省亲时,对席间的昆曲、南词甚是欢喜,因此带了《提军对鞋》《南词大天官》《送雁》等剧目回兴国。回到兴国后的初始阶段,仅为自娱自乐的围桌坐唱,渐而又进入到民间助兴坐唱,后来发展成为独立的兴国赣剧(南北词)剧种。
肖熙在省亲时看到的南词,应该是南词传入赣南后最早出现的源流。同治年间,是雪聚班成立的初期,上述提及的昆曲、南词,证明雪聚班艺人在席间坐唱时,既唱昆曲也唱南词。史料关于东河戏由同治光绪年间吸纳南北词、安庆调的依据,就应该来源于此。然而,南北词传入到赣南的具体时间,史料中并没有明确的时间定义,只有大致概念,也没有具体事件的支撑依据来作证明,如果将南词与雪聚班联系起来看,事情就清晰明朗了。
逻辑上分析,应该是钟崇俨在嘉庆年间任嘉兴知府成立昆戏家班的同时,南词就已经存在于艺人中了,它像山歌等民歌一样人人都会唱,随艺人传入了白鹭后,因基于坐唱的模式,仅限于闲时或家宴等茶余饭后来一曲,因此,肖熙在席间看到的昆曲、南词就非常自然,合情合理,否则,突然间哪来的南词坐唱呢?不能凭空而来呀?昆曲和南词在白鹭的同时出现,难道是偶然吗?按常规分析,要出现也应该是在水路发达,人文交流频繁的赣州呀,怎么会出现在乡间的白鹭呢?因此,南词随钟崇俨的昆戏家班艺人一道而至,才是必然,这也印证了史料关于南北词,在道光同治年间从南昌传入的观点。
南北词归类于弹腔,史料中在介绍雪聚班的时候,都反映不唱弹腔,但这个弹腔,是指以西皮二黄等,已经形成到了能与历史上四大声腔并列的弹腔,包括祁剧的弹腔。南北词虽说归类于弹腔,但当时的南北词尚处在坐唱的形态,并未发展形成到戏的地位,仅仅是停留于曲艺的范畴。
兴国赣剧(南北词)走上舞台后,因受到了东河戏和祁剧的渗透,在声腔上又发生了“南头楚尾、昆头南尾”的变化,表演上也显现出“江不江、湖不湖”的个性特征。
2、赣南南北词曲艺
赣南南北词,在保留其原坐唱模式的基础上,同样也在受到了东河戏和祁剧的渗透影响后,其曲目、曲调,及演唱技法和表演形式,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形成了赣南地域得风格,百余年间还流行在南康、大余、兴国、赣县、信丰、于都、安远、瑞金、会昌等地,在粤北、闽西的邻县也有流传。
赣南南北词,以“轩”为班社堂号活跃在民间,如“七云轩”“月韵轩”等,七至十三人组成,每人分别演奏一种或几种乐器,充当一个或几个剧中人物,集唱、念、奏于一人,常以司鼓板者充当主角。男声小嗓为旦角,不用道具不化妆,正曲用“韵白”(中州韵),小曲用赣州官话,一般是在婚娶、寿诞或节会期间受邀聚集在庭院堂所围桌弹唱。
曲调:南词有正板、快板、滩簧、数板,花南词、西宫词等。北词有正板、调句、滩簧,花北词、京都调、出唱调,另有引子,头板等。调式以商、徵为主,兼及宫、羽。
南北词由于受到东河戏和祁剧的相互渗透,又移植了高、昆和皮黄的声腔,形成了随和柔美,宜于叙事的音调。板腔体音乐曲体。
南词,旋律性强,词少腔多,可分八韵、六韵、四韵、上下两韵。北词,明朗紧凑,字多腔少。词以五言、八言、十言、十一言为主,有些拖腔衬以“嗯”字。
1952 年6月25日,赣州市第一个南北词业余曲艺组织成立。同年,原赣州市(现章贡区)文化馆,曾对南北词曲调进行过专门调研,整理曲调150余首。
1956年12月15日,在南北词曲艺组的基础上,成立了赣州市阳明街南北词业余剧团,挖掘整理和移植了一大批的新老曲目。
1962 年12月30日下午,戏剧家田汉先生等一行来赣州考察《牡丹亭》时,在八境台还专门观看了剧团演出的南北词剧目《黄婆骂鸡》《盗令出关》。演出时,田汉先生等一行还和剧团的青年演员一起,演唱了《断桥》《春香闹学》,可见田汉先生等是如此兴致。演出结束后,田汉先生与老艺人余振武、赵家标等合影留念。同时,又亲笔题写了《十二月三十日登赣州八镜台听老艺人唱南北词》诗一首,以示庆贺,诗云:
亦自井冈山上还,层台纵目塔云间。
双江到此清流合,孤垒当时血战酣。
已是稻粱追劲橹,更教歌舞送飞帆。
民间难得南词在,荡气回肠唱《出关》。②“文化大革命”期间,南北词业余剧团解体。
3、传统曲目曲调
传统曲目有《天官赐福》《湘子化斋》《春香闹学》《三孝记》(《安安送米》《芦林会》)等。
谱例,见第六篇第三章第四节声腔曲牌的南北词曲牌。
【注释】
①《兴国文化志》,兴国县文化局编印,2004年内部版,第63页。
②杨吉慧、林杨骏裔、上官静姗著:《赣州南北词》,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2024年版,第7页。
东河戏的吹打音乐,等同于东河戏高腔、昆腔、弹腔一样,在东河戏中所具有的地位。不同的是,东河戏的吹打音乐,是在客家吹打音乐基础上,经过长期与东河戏各声腔的磨合,经东河戏音乐人创新发展而形成的曲牌,相对于其它的声腔曲牌,更具有地域的文化和民俗特征。
东河戏传承人、音乐人罗兴东先生,对东河戏吹打音乐曲牌曾评述说:“要说东河戏的吹打音乐曲牌,我一直认为,在全国戏剧界算是特色鲜明的。一是曲牌众多。二是功能齐全。如上朝、发兵、禀报、哭丧、迎亲、接客等,都有对应的曲牌,包括剧终时的尾声。”
东河戏的吹打音乐曲牌分大、小场面,前者用唢呐演奏,后者用曲笛或弦乐演奏,引用十分灵活,似视戏择腔、因情取曲一般。
一、曲牌
【八调】【驻马听】【一封书】【急三枪】等。
二、场景运用
东河戏吹打音乐曲牌,在不断创新发展过程中,已经形成了一个系列,各种场景,应对自如。对应场景如下:
【天下同】【迎亲客】——迎宾接客。
【大摆队】【朝元令】【风入松】——小场面的发兵、坐帐、上下场。
【急三枪】【朱奴儿】【千千岁】【懒画眉】——疾书、饮酒、禀告、奏本。
【文朝天子】——文皇帝登场。
【武朝天子】——武皇帝登场。
【黄莺儿】【浪淘沙】——习武、操练。
【换朝衣】——改装、更衣。
【哭皇天】——吊唁、设灵。
【哭相思】——哭丧、诀别。
【尾声】——戏毕。
其中由【新水令】【步步娇】【折桂令】【江儿水】【雁儿落】【绕绕令】【收 江南】【园林好】【沽美酒】等,九支曲牌,联叠演奏,简称“九腔”,别有特色。它融吹、打、唱为一体,音调粗犷豪放,用于大场面的发兵对垒。有的“九腔”,还当作唱腔曲牌用,有唱词,边走边唱,惜多已失传。
【天下同】吹奏时,大铙(或大钹)单纯击拍,小堂鼓随音符敲击(时而用滚奏)。同名的【天下同】有两支曲牌,一支速度很快,一支速度中慢,可根据剧情和人物需要选用,达到了因情取曲,随景换牌的成熟境界。
三、打击乐器
打击乐,常用的乐器有:云板、板鼓(俗称—噪鼓)、梆子、小堂鼓(或用战鼓)、大堂鼓、大筛锣、苏锣、包锣(俗称—状元锣)、铙钹、大钹、水镲、小镲、堂锣、小锣、宫字小锣、云锣(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平面锣)等。
打击乐器,因剧情的变化而变化,不同的声腔剧目用不同的打击乐器。如:
高腔戏:大戏《目莲传》《西游》《观音》等,多用小堂鼓或战鼓、大堂鼓、大筛锣、大铙钹、宫字小锣; 文戏或单折戏常用堂锣、水镲。
昆腔戏:用板鼓、苏锣、大钹、小锣。
弹腔戏:多用小堂鼓或战鼓、板鼓、大筛锣或包锣、大铙钹、小锣。
在技法上,打击乐的应用也颇具特色。如:大堂鼓以“踩鼓”法,即在演奏时一脚放在鼓面,两手击鼓,以脚放的位置变化,发出不同的音响;板鼓击打时,不论单槌、双槌,执槌的手腕均与鼓面平行悬放,手动腕不动。
四、锣鼓经
锣鼓经,与吹打音乐曲牌类似,是艺人在长期的经验积累创新中,根据打击乐乐器的个性,结合剧情变化形成的经谱,如下:
【慢板头】【流板头】【三锣】【摆锤】等。
锣鼓经,大致分为伴舞、伴白、伴唱,三类。所有锣鼓经中,大部分具备多种功能,其中最有特色的是【十八锤】【倒退靴】【十样景】【四边静】【正反】【跳水鬼】等。【十八锤】以十八击锣而得名,用于身段表演与打把子。
五、主奏乐器
高腔:新中国成立后,用高胡。
昆腔:用曲笛。
弹腔:用二胡(自制)。似京胡,两弦,没有正式名称。琴杆、琴筒、琴弓较京胡更长、更粗、马尾更浓、张力更强。发出的音量不及京胡大,音色不如京胡亮,但更柔和细腻,是主奏二胡。
南北词:高胡。似越胡(注:或有误)、京二胡。
六、乐队组成
传统乐队只有四个半人:
上手1人,须熟练掌握琴、笛、唢呐三件乐器,对各声腔曲牌,情节唱腔了如指掌。
二手1人,须掌握笛、唢呐和一件拔乐器(月琴或三弦),同时负责音响效果(如鸡鸣、鸟叫、马嘶等),“开打”时分担“双手”的拔,介入“武场”伴奏。
打鼓老(司鼓)1人,熟练掌握所有剧目的人物的唱腔、道白、舞蹈,在前后台、演员与乐队中起到“桥梁”作用。
双手(锣钹并操)1人,兼操三弦。
下手(司小锣)半人,需负责处理乐队兼舞台上的搬挪桌椅、递送道具等检场,故以半人计算。
位置的安排。演出时,传统乐队的安置一般视舞台周边环境和文武场剧目的变化而作选择。
七、锣鼓经字谱说明
小堂鼓——龙、本咚(击鼓中心),符号为“×”。
当、郎(击鼓边),符号为“△”。
得儿、嘟、嘟儿(双扦滚奏)。
夺(双扦轻压鼓中心)。
右手(单扦),符号为“∕”。
左手(单扦),符号为“\”。
双扦符号为“\∕”。
大筛锣——光(击锣边),广(击锣面半径的中间),匡(击锣中心)。
大铙钹——且(重击)、次(轻击)。
小镲、水镲——且、采(重击),七、次(轻击)。
小锣——斗、台(重击),令(轻击)。
板鼓——八(双扦重击)、大(单扦重击)、扎(单扦轻击)。
板——衣、可(双扦击鼓时“衣”表示休止)。
谱例见第六篇第三章第四节声腔曲牌的吹打乐曲牌。
一、行当角色
东河戏行当角色,史料文献中有两种说法,一说是“三行九角”,另一说是“三行十五脚”。
三行九角(图68)说,出自《赣县文史资料》第三辑《东河戏》,作者戚齐孟。引述如下:“东河戏”班社,属“九角制”大班,演员叫前场,分生、净、旦三个行当。“生”,即老生、须生、小生,“净”分文净、武净、丑净(俗称大花、二花、三花),旦分老旦,正旦、小旦(包括文武在内)。须生兼演红生,丑净兼演丑旦,小旦兼演花旦。此外,还有四个打子(又称龙套)。
三行十五脚说,出自《中国戏曲志· 江西卷》,即正生、末、副末、文小生、武小生、净、副净、武净、文丑、武丑、花旦、小旦、正旦、老旦、茶盘旦等。
上述两说,大同小异。如一说的“生行”,其中“须生”即指九角制的一角。而二说呢,却将“须生”分为了“末”和“副末”,多了一角。一说的“小生”,也是九角制的一角。而二说呢,却将“小生”分述为“文”“武”两生,也多了
一角。二说的“净”和“旦”亦如此,每一行多一角。一说的趋于粗略,二说的趋于精细。

二、脸谱化妆(头饰)
(一)脸谱
东河戏脸谱(图69、图70),分“红忠、黑直、粉(白)奸”之说,其对应的戏剧人物就是关羽、包公、严世藩。有以勾画物体隐喻人物的,如在张飞额头勾画红桃,表示忠于桃园结义;胡逵额头勾画虎形,表示黑虎星下凡等隐喻。一般的脸谱勾画表现有两种,即正面人物对称法、反面人物不对称法或“歪脸”。如奸脸,眼鼻部分用白粉勾画桃形,双眉直竖,如《泗水斩义》的薛义。烂脸:眼皮和鼻侧各画下垂白线,如《活捉三郎》的张文远。贼脸:左右眼皮分别勾白线上升、下降,谓之贼眉贼眼,如《双熊梦》的娄阿鼠。旦行仅《采桑逼封》的钟无盐人物勾脸,双颊勾戟或金钱图形。魁星、八仙均用面具。


(二)化妆
东河戏传统化妆因陋就简。
净角用红、黑、白三色。红用银朱,黑用墨烟,白用水粉。生行,武戏描眉,文戏纯用“本脸”,不搽粉,只在眉颊稍加黑、红色。
民国时期略有改进。新中国成立后,逐渐走向京剧化。
(三)头饰
早期的大戏旦角,只包头,不戴花。民国期间,花旦戴少量纸花,青衣插银泡。小戏,逐渐以纸花替真花,有个人所爱,尽情美化。
(四)服装:
东河戏的人物服装,整体上与京剧、赣剧等剧种接近。但在部分传统剧目上,倒也保留着自己独有的个性,如传统的着装上,不分男女,均缀有指头大小的圆镜片。早期的蟒服除“龙蟒”外,其他不绣“江涯海水”,长度和靠的靠肚,都比现今稍小。靠旗一般扎得偏低,尖端不超出盔头项端。水袖仅三五寸长,女装不过尺。
有些传统剧目与祁剧有明显的区别,《梨花斩子》的人物薛丁山,东河戏戴雪帽、穿龙箭、马褂、挂剑,祁剧穿蟒、戴纱帽。《辕门射戟》的人物纪灵,东河戏穿红蟒、戴帅盔、挂剑(以生扮),祁剧则戴三叉盔、八字须(以丑扮)。《五马破曹》的人物马超,东河戏戴孝、白袍、草鞋、背灵牌(以生扮),祁剧穿靠、戴额子、插翎毛(老生扮)。
三、表演
表演是在舞台上衡量一个剧种(团)演出水平的重要环节,与演员的演技水平密切相关。要培养一个好的演员除其要具备扎实的基本功底外,还要有一定的天赋和对剧情人物的理解表现能力。
东河戏的表演,在历经无数代艺人的创新努力后,积累不少经典的表演技能和绝技,留下了东河戏表演浓重的笔墨,成为传承表演的经典,是民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但因演员的更新迭代,有的传承了,有的则失传了,有的形成了固定程式,形成了剧种的个性特征。如经典的有:
“十八罗汉”。净行程式之一,用各种不同的身段造型组成多种类似罗汉形象的姿态。
“三滴血”。《三气周瑜》剧中,周瑜在气绝前,演员要口吐三滴鲜血,分别准确地落于额、鼻、颔三处。
“踢鞋”。《断桥会》剧中,许仙在被追赶跌坐地上时,一只鞋离足飞起,正好落在头顶。
“野鸡步”。《林冲夜奔》一剧,林冲夜行于雪地小路,形如野鸡走路,惟妙惟肖。
“玉合班的耙”。是指东河戏在《目莲》剧目中表演的掷耙绝技,极为惊险,分迎面掷、尾随掷、插花掷、绕柱掷、倒掷梅花耙。掷耙者站在高台上背向对手,仅凭目测好的部位,向演员的四肢、胯下掷去,耙耙都要按部位紧挨着身躯钉立在台上,稍有不慎,就有伤人的风险。
此表演真实、惊险、刺激,真所谓心惊肉跳,堪称绝技。因其表演难度大要求高,老艺人中会钉耙的人不多,代表性艺人有刘福来、周禄生、钟寿生,这三人在圈内一直被人们尊称为“福、禄、寿”。
由于受到迷信思想的影响,老艺人在进行掷耙表演前,均会对掷耙表演的成功与否进行预测。首先是祭祀戏祖,然后放一活鸭置陶坛内,按正常演出位置摆坛试掷,试掷后,如果坛破鸭死,则预示着今日的表演需要多加小心,如果坛破鸭未死,则预示着今日的演出自有吉星高照,不必担心。此举虽为迷信作祟,却也反映表演中的担惊受怕。但几百年下来,该表演似乎从未失误过,可见演员表演技艺之高超。但凡有掷耙的演出,观众总是奔走相告,相邀亲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观众从几十里山路外而来,只为一睹掷耙的表演绝技。玉合班因掷耙的表演绝技,一直被观众誉称为“玉合班的耙”。
四、舞台美术
东河戏的舞台美术,在传统剧目的演出中比较简易,一般都是一张桌子两个椅子,加上桌帷和椅披。新中国成立后,舞台美术得到强化重视,如专业剧团的《七姐下凡》《三打白骨精》《谢瑶环》等发生了很大变化。
光绪晚期,凝秀班《白蛇传》剧情中在表现白蛇和青蛇蜿蜒下山场景时,因采用了机关的技巧技法,让舞台上的“蛇”表现得活灵活现,让观众耳目一新赞不绝口,留下了“凝秀班的蛇”的佳话。
版权归属赣州市赣县区文化馆,作者享有署名权。
编辑:林碧霞
初审:贺文亮
校审:谢华清
审核:郑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