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府志》存世有明天顺《安庆郡志》、明正德《安庆府志》和两部明嘉靖《安庆府志》以及两部清康熙《安庆府志》,县志除了桐城存世明弘治《桐城县志》,其他各县未见明代县志存世。明代留存的府县志不如清代详尽,弘治《桐城县志》才一百多页,主要源于元之前史料损毁殆尽。总之,官方记载戏曲活动都不多,一是古代艺人地位较低,二是戏曲活动并非民俗,地方志书很少涉及,只是在记载民俗活动时,偶见记载演戏。一、明天顺《直隶安庆郡志▪题咏》载临川人方昇《同安八景》之《龙山樵唱》,“樵夫登山采薪者,往来歌唱,清亮可听。”方昇《同安八景》之《雁汊渔歌》,此为安庆江对面大渡口之景,“渔人当风清月白之候,扣舷而歌,欸乃之声,闻者乐之。”二、明弘治《桐城县志》载《枞川八景》之《樵子歌》,“薄雾轻润霭竹扉,露华香透芰荷衣。半生苦节居丘垅,一曲高歌出翠微。屐齿不嫌山雨滑,檐头带得岭云归。仙人相见如相问,莫道人间是与非。”清郭起元有一首《樵子》与上述诗作大同小异,郭起元或为仿作,全诗为:“薄雾轻烟霭竹扉,露华香透薜萝衣。半生遁世藏丘壑,一曲高歌出翠微。屐齿不嫌山雨滑,担头常带岭云归。仙翁时见如相问,莫道人间是与非。”三、康熙《安庆府志》载余阙《安庆城隍庙碑记》:“五月之望,里俗相传以神生之日也。民无贫富,男女旄倪,空巷闾出乐神,吹箫伐鼓,张百戏,游像舆于国中,于是者尽三日而后止。其祠视他郡为特盛。”四、顺治《潜山县志▪习俗》记述元宵节有:“又作龙灯长数丈,人戴手镯,衣杂色半臂,持绕街市,或设俳优假面之戏,市中无(论)老幼逐之为乐。”记载五月五日端午时有:“俳优鼓乐,欢饮为乐。”之后康熙、乾隆《潜山县志》均有描述,不予赘述了。俳优并非专业戏曲艺人,只是一种娱乐方式之一,假面之戏,也并非专业戏曲表演,更像是一种滑稽戏,俳优假面之戏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曲艺活动,在西汉俳优之戏即已有之。安庆各地乃至池州东流、徽州等地府县志都记载有“俳优假面之戏”。纯粹的戏曲并非民俗,所以官方历史记载并不多。有人可能会说,什么樵歌、俳优假面之戏和戏曲有直接关系吗,某地“化民成俗歌”都安排上了,还有什么“太白樵唱”,幸好这个他们没有编造,我也只是依葫芦画瓢,效仿以戏之。且看下面真正的演剧记载。五、乾隆《望江县志▪民事》之《风俗》篇载:“沈镐曰:‘......二三十年前,江潮以时盈缩,故有年频书民享鱼米之利,无春秋祈报及求嗣立禁之事,率乞灵二氏,或演制以邀神,此风一倡,波流不已。尊二氏者,金鼓辄五七日,好演剧者甚,或经旬纠首,类属少年,把臂二呼,从者四应,相率排门敛费,坐索不休......’”沈镐,望江县人,1649-1726,清初人,生活于顺治、康熙年间,该段主要叙写的是康熙年间,望江县风调雨顺,民众不再追求春祈秋报等历史民俗活动,转而尊佛崇道,好演戏者因而众多,一演五七日。因为城隍庙、关帝庙等都是戏曲演出重要场所,沈镐对风俗的浇薄深感忧虑。从沈镐的记载可以看出,至少在明末清初,望江县演剧活动就很繁盛,而且区别于赛社活动的民俗文艺表演。另乾隆《望江县志▪人物 烈妇》一篇中记载一位邵姓烈女,因未婚夫病故后,“悲不自胜”,一日村中有戏曲演出,家人邀她一同观看,她却自缢身死。这是一起悲剧,抱歉用一起悲剧事件来佐证一个本不该有争议的话题。乾隆三十三年《望江县志》
六、道光《桐城续修县志▪人物志 孝友》载:“胡其爱家贫力佣,母陈痼疾,必晨起进食,复出米蔬,叩邻媪代炊午饭,乃往佣。遇肉食必裹以遗母,同佣者分饷之,亦不受。村邻演戏,必负母往观。母殁,负土成坟,寝苦以死。刘大魁为之传。”这记载的是乾隆时期一则孝道故事,同记载于《安徽通志》,侧面也印证了乾隆时期桐城汤沟镇是有演戏活动,一直延续到民国初期,汤沟镇时有演戏活动记载。
道光《桐城续修县志》
七、同治《太湖县志》载:“候选州同黄正基妻曹氏,乐昌知县昌颖女也......乾隆二年奉旌。戚里贺者,咸欲演剧为氏寿,氏愀然曰:‘不听丝竹音三十年矣,岂以垂老改此度哉?’”此处记载的是,乾隆二年,候选某州同知黄正基妻乾隆二年被旌表,亲戚欲请戏班演戏为她祝寿,她婉拒,并说已有三十年没有听丝竹之声了,不愿破例。由此可见,曹氏在康熙时期是看过演戏的,另请戏班唱戏祝寿自古至今一直也是安庆各地的传统。
同治《太湖县志》
八、康熙《怀宁县志▪疆域 十二景小引》载:“菱湖,皖东郭外南湖也。夏秋间,菱叶铺湖面,环湖之家,摇一苇采之,带月返棹,湖水尽绿,儿僮杂遝倚歌,歌声与欸乃应,亦楚楚足听。”(杂遝,形容人众多,遝,tà,通沓)
康熙《怀宁县志▪风俗》载:“本朝初定,劫运之余,民心尚未悔祸,人如草昧,二三年间,尚斗修怨,狱讼繁兴。及至数载,生息稍裕,赀橐即事豪侈。旧家门巷蒿莱,而阛暗细民,春酒常晏,刲羊结彩,制锦演剧,相率为常,而俗一大坏。”
《岁时风俗》载:“立春,先二三日,各行户装故事,台阁彩亭,演于市,跻于公堂,谓之演春。”
康熙《怀宁县志》
九、道光《怀宁县志▪风俗》载:“乡村灯戏,率以是夜出焉。自人日至元夕,乡中无夜无灯,或龙或狮,或采茶,或走马,第取磔攘(磔禳,zhé ráng,分割牲体祭神以除不祥)之意,不足称巨观。火树鳌山,城中为盛。”
“二月初二日为土地生日,村村赛社,八月初二亦如之,春祈秋报,豚蹄之祝,宜也。然楚俗尚鬼,自土池命外,五月十三及六月二十三有关帝会;六月十九及九月十九有观音会;七月二十九有地藏王会。其张百戏以乐神者,有府城隍会、县城隍会、总铺、高河铺、石牌城隍会。”
道光《怀宁县志》
十、道光《宿松县志▪风俗》载:“二月,长吏试耕于耤(通藉字)田,劝农饮以酒,儿童纵放纸鸢。社日以鸡豚会邻里祈年,祭毕,馂而返。桑柘影斜,古欢犹在。二日,福德神诞日,城市徵优演剧,积月兼旬,城隍诞辰亦然,费繇廛肆,工贾病之。”
道光《宿松县志▪舆地志 坛庙》载:“关帝庙在治北......殿前旧有成享楼,岁时演剧,近亵,因岳去之。”
道光《宿松县志▪人物志 义行》载:“田瑞谷......方董修关圣庙,力违众议,毁演剧台。”这里记载的是,田瑞谷在主持修葺关圣庙时,力排众议,毁掉戏台。田瑞谷,其孙是道光元年举人,其应该是乾隆时期人,也就可以佐证乾隆时宿松已有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