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都县文资料之戏曲一瞥】二人台在商都走过的道路

文/高乐美

二人台从上世纪30年代传入商都到而今，走过了一条并不平坦的道路，兹就我所了解的情况记述如下。

（一）

民国十九年（1930年），后草地（商都当时俗称后草地）大丰收，口里（指杀虎口南山西北部一带）遭年景，一些民间艺人为了混口饭吃就纷纷跑到口外卖艺，这样一来，商都就开始有了文娱活动了。当时，前来商都卖艺的，有兴和和阳高的“玩艺儿”（即二人台），应县的“耍孩儿”，右玉的“道情”，朔县的“秧歌”，河北的“落子”，还有耍猴的，变玩艺儿（即魔术）的，打拳卖艺的，等等。当地一些放赌的人看到这是个挣钱的好机会，就专门联系这些民间文艺社班以唱戏的名义招揽业务，例如，西坊子村的李存才（外号李大个儿）就从兴和旋天洼领回一个玩艺儿班。该班共9个人，掌班的叫林四召，他们在东坊子村、三大汗村（今小海子镇丰润村）、师油房村和高勿素一带唱了两春天，很受当地老百姓的欢迎。这应当是最先传入商都县的一个外地二人台演出社班。

1932年，马家村（现十八顷镇三洼村）的马根恒，步李存才之后尘，领回阳高的一个玩艺儿班在六台滩一带演唱，很是活跃了当地的文娱生活。该班有10个人，班主叫元恒子（艺名“小讨吃子”)，队员有六娃旦、贾大丑、七五子（艺名“香踏脑瓜子”)、霍金山（艺名“拆散人家”）等。同年冬天，元恒子就在师油房村留下来教艺授徒。当时，跟元恒子学艺的有八号村的张柱（外号“三毛眼”)、二呲牙等，他们每人出3斗小麦学习了一个多月就学会了20多支小曲，如《媒妈提亲》《卖麻糖》《割红缎》《十对花》《摘花椒》《调兵》《串河弯》《送情郎》《探情郎》《三气五更》《叹十声》《惊五更》等。与此同时，六娃旦到西大井村也办了一个班，并于次年正月十五正式登台亮相。这就是商都县最早的两个有本地人学唱玩艺儿的二人台社班。

1933年春天，二道洼村的夏有千从兴和领回一个玩艺儿班，在八台一带演唱很是叫好。当时，玩艺儿班中有些人看到商都有“用武之地”，便扎下脚跟在商都安家落户了。何官印就是突出的代表。

何官印（艺名“凫水娃娃”，攻旦角），原籍阳高县。1928年，他随母迁移到兴和县马坊子村居住，17岁拜师薛英（艺名“蒙古丑”)，学有所成。1933年，他在商都结束演出后，即留在三大汗村开始在商都发展了。这一年，他约来“蒙古丑”，吸收了张柱、田宝子（田家村人）、景四（梁宏村人）、大老六（外号“二老板”，后旗十三颗碌碡村人）、二各子（三大汗村人）、宏计子（三大汗村人）、二呲牙（八号村人）等，组成一个玩艺儿班。该班人员整齐，是商都县本地最好的一个二人台先驱社班。这一年，八台一带也出现了一个“商字号”的玩艺儿班，即“曙亮子班”。曙亮子原名郭世清，籍贯兴和县，1916年生。幼年时来到商都哈拉沟村居住，17岁拜杨生财为师学艺，后来和于海明（艺名“四黑腿”，兴和县半个苏木村人，幼年定居喇嘛勿拉小南村，拜刘尚义为师学艺，攻丑，擅长说口）、白英（艺名“白四女”，化德县人）三人买了服装头戴和乐器，吸收了谢拴来（玻璃忽镜九股地村人）、三兰眼（卯都村人）、四科科（艺名“万人迷”，二道洼村人）、二文明（艺名“猪官丑”，化德县六支箭村人）、段子英（卯都段堂地村人）和王进富（卯都米万良村人）等人，组成一个玩艺儿班，经常活跃在白音不浪、卯都、玻璃忽镜和化德一带，在群众中有较大影响。“曙亮子班”还常驻夏有千的俱乐部，随俱乐部流动演出。

这期间，县内一些较大的村庄，每年正月十五前后都有“三官社”（人称“混玩艺儿”）的青年人前来凑趣，他们白天踩高跷，晚上打地摊唱二人台，红火上一正月就完事了，年年如此。

（二）

1937年，日寇侵占商都后，为瓦解民心，设立了俱乐部。俱乐部为了招徕赌客，就雇佣玩艺儿为其服务。这样，一些民间季节性二人台小班社就变成了常年性的“蹦蹦”（东路二人台原称）了。

当时，县城内的俱乐部设在永泰巷薛醋铺院内，由魏三明、包达营分别任正副部长，何官印班就常驻这个俱乐部，其待遇是管吃管住每天平均给每人12圆蒙疆票子（班内按艺技评定股子分红）。后来，俱乐部迁至徐生元院内，请来了北京的“落子鼓”（即评剧）推动赌博生意，何官印班受到排挤，就到兴和另谋生路去了。北京“落子鼓”走了以后，郭世清小班到俱乐部顶缺，结果因不受欢迎被尚义的游八子小班取代了。

游八子原名游占奎，1917年出生，兴和县人。他8岁时迁到尚义县高庙子村居住，15岁拜高八子（兴和县沙河庙人）为师，开始了唱玩艺儿生涯。1937年，他组班常驻俱乐部，在南壕欠、大青沟、公会和小蒜沟一带流动演出。与他搭班的艺人有丁五子、阎五子、楞板头、杨维、米有才、冯子春、小补林等。1939年，他们顶替了郭世清小班来到商都县城俱乐部后，没多久就唱红了，其酬金由原来的平均每人每天12圆提高到15圆。

游八子小班在商都县城俱乐部待了一年后，就和何官印小班、郭世清小班轮流进驻俱乐部，并由何官印管起人员分配。后来，他们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三义班”，一直坚持到1944年冬天俱乐部撤销为止。

1945年春天，“三义班”解散，何官印、游八子、郭世清、于海明、冯子春、小补林、丁五子、阎五子、白英、楞板头、四科科、王文明、景四、田宝子、杨维等15人组成一个松散的团体，赴张北、康保、尚义、兴和等地流动演出，一直坚持到4月中旬。这期间，小鬼子正准备撤退，世道乱得很，他们就各奔前程，除游八子、何官印到兴和钦宝营子教授剧团，冯子春在康保朋友家闲待，楞板头在卯都图村沿门串户卖唱为生外，其他人大都回家务农了。1948年，游八子、何官印、冯子春加入了鄂友三部队的西路二人台班子，在兴和、尚义唱了几天，但因为调门不对，唱不到一起，就各自回家了。

（三）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商都的二人台步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1949年10月1日，是新中国的第一个国庆节。是日，商都县城空前热闹，白天，8班高跷队同场竞技，夜晚，何官印和游占奎领班唱二人台。就这样整整闹腾了3天，使二人台艺术焕发了青春。

是年冬天，县城的阎凤山、白国清、陈天祥、杨桂梅、沈子月、彭三旦等人，组织起一个二人台演出班子，不仅在城内红火，还到张家口唱了3天。这个班子第一次吸收了女演员，为二人台艺术增添了新鲜血液。1954年，商都县划归河北省后，传统二人台受到限制，于是，他们又吸收了李阳春、张芝、张不金等，成立了城关镇联街业余剧团，但因改唱歌剧、业务生涩，便自动解散了。

1950年农历四月二十八，张北县察北宣传队应邀来商都演出，发现并借调走何官印和冯子春，使冯子春成长为驰名全国的笛子演奏家。

之后，县文化馆以张丕金、宋天明、燕松林、段有文、惠中官、周凤翔、牛玉枝等一批青年人为班底，组建了商都县第一个县级业余剧团。与此同时，大陆公司、二道洼、格化司台、十八顷、大黑沙土等村庄也成立了业余剧团。当时，政府限制传统二人台表演，因此，这些剧团不得不改演晋剧和歌剧，内容以宣传新人新事和抗美援朝为主。

讲商都的二人台，我不能不为自己说上几句。我原籍兴和县，自幼酷爱二人台艺术，新中国成立后加入了兴和县文艺宣传队。这一年，我结识了东路卜子李家村的何珍和岳富孝，并于次年为他们推荐了郝广宏到他们的剧团担任辅导，推出了付梅枝、刘秀珍、牛润莲、何仙花四朵“塞上鲜花”(1956年春天，东路卜子剧团代表张家口专区参加河北省文艺会演时获此殊荣）。1956年，我由兴和来到商都，在五泉洼村教授秦占有、王素梅、刘梅花等十几个小演员，使他们学会了《挂红灯》《十双子》《珍珠倒卷帘》《卖菜》《牧牛》等一批二人台传统小戏，还排练了现代戏《高三牛》《老会计》《探三姑》，并于1957年正月在全县文艺会演中，与东路卜子剧团双双获得好评。会演结束后，县里安排我带领这两个剧团到商都北半部和化德公演了3个月，每到一地都受到热烈欢迎。

1958年，我被调入商都县工农歌舞团从事了专业工作。之后，又于1960年和1964年在三虎地王佃金剧团和大拉子公社剧团指导二人台艺术，先后推出了李利花、李金芳、二毛眼、兰梅、冯金忠、张吉、二圪旦、董小兵、赵粉兰、张舍子、四黑眼、黑女子、二黑女子、赵永和、张美、肖才、刘德瑞等一批二人台新秀。

之后，我的艺术生涯同商都县的二人台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在走过了“文化大革命”的低潮后，又搭上了时代的顺风船。此是后话。

（四）

1957年是二人台在商都的勃兴期。这一年正月，商都县举行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文艺会演，这是一次全面展示二人台艺术的“风云际会”，在全县范围内产生了很大轰动。会演结束后，县文化馆举办了为期10天、有近200名文艺骨干参加的二人台训练班，共传授二人台曲调20支、基本动作15套，以及扇子功、霸王鞭等技巧，还推出了示范剧《探病》《挂红灯》等，有力促进了二人台艺术的规范发展。会后，全县业余二人台剧团猛增至60多个。

1958年，商都县国营二人台演出团体——工农歌舞团应运而生。该团由秦敬廷任团长、我任辅导员、宋天明任乐队队长，招收杨振华、张万才、桓金花、牛润莲、何仙花、傅梅枝、贾凤英、刘秀珍、麻桂芝、张根梅、冯义、张秀莲、张美蓉、张科、邸玉兰、方富才、于德江、杨俊等一批二人台尖子人才，造就了商都县新一代二人台的人才基础。没多久，剧团改为艺校，由张宏恩任校长，新招了一批学员，除排练《打金钱》《打樱桃》《打连成》《挂红灯》《走西口》《探病》等一批优秀二人台传统剧目外，还推出了古装戏《荒山箫声》《借年》《荼瓶计》《算命》等，在一年时间里走遍了全县各个大队，受到群众普遍好评。一年后，工农歌剧团随坝上五县合并迁入张北。一年后，商都和尚义合为商都县，剧团的不少人员回到商都被充实到县晋剧团。

期间，屯垦队、西井子、十八顷、大黑沙土4个公社都成立了业余剧团，为活跃当地文化生活发挥了积极作用。

（五）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二人台艺术被革命样板戏所取代，陷入了十年沉寂期。期间，于1972年成立的县工程队和县毛织厂业余剧团，演出了《走西口》《方四姐》《巧相遇》《探病》《算命》等二人台传统剧目，使广大观众眼前一亮。

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二人台艺术迎来了新的春天。这一年，大南坊子公社剧团代表商都县赴盟参加会演，以一出二人台表演唱《爷俩喜看机井群》（李魁编剧，高乐美作曲）为商都争得了荣誉。

之后，商都县的二人台走上了一条振兴发展之路。1980年，县文化馆筹备成立了县级业余二人台剧团；1983年，剧团一分为二，坚持“农忙回家种地、农闲集中起来演戏”的方针，经常深入农村巡回演出，为商都巩固、培养了一大批中青年二人台艺术骨干，整理、发掘了不少二人台传统剧目和古装大戏。1984年后，全县在大办农村文化站中，一批个体文化户蓬勃兴起，其中影响比较大的有西井子的“兰家”（兰殿彪）剧团、十八顷的郭有山剧团、磨石山的“利民”剧团（徐发创办）、玻璃忽镜的麻桂芝剧团、喇嘛勿拉的于四剧团等。期间，南文述和高乐美于1991年组建了“洪乐演出队”，坚持5年多时间深入基层宣传、服务“计划生育”基本国策，为继承和发展二人台艺术做出了贡献。上世纪90年代中期后，二人台艺术实现了转制，许多青年艺人都跟随鼓匠班当了“唱工”，还有的搭班到外地演出赚钱，使传统二人台艺术从内容到形式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附：

商都县在内蒙古自治区挂名的二人台艺人

游占奎：已故，生前系内蒙古戏剧家协会会员。张柱：已故，生前系内蒙古二人台学会荣誉会员。

郭有山：内蒙古戏剧家协会会员，内蒙古二人台学会荣誉会员。

高乐美：中国戏曲家协会内蒙古分会会员、中国音乐家协会内蒙古分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学会会员、内蒙古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内蒙古二人台学会荣誉会员、乌兰察布市电影戏剧工作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