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地区,流传着一句老话:“正字母生白字仔”。意思是,潮剧是从用中州官话演唱的正字戏演变而来的——就像一棵大树,根扎在南戏的土壤里,枝叶却在潮汕的水土中越长越茂盛。
这句话,恰好道出了潮剧的“身世”。
四百年潮声:从南戏支脉到南国奇葩
潮剧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
明代宣德年间(1426—1435),潮州民间艺人廖仲将南戏《刘文龙菱花镜》改编成适合在潮州演出的《刘希必金钗记》,把大量潮州方言俗语、土谈谣谚、风俗胜迹写进剧本。这个本子的出现,宣告了潮剧的诞生。
到了嘉靖年间,潮剧已经相当成熟。嘉靖十四年(1535年)《广东通志》记载:“潮属多以乡音搬演戏文”。而嘉靖丙寅年(1566年)刊刻的《荔镜记》,已是地地道道的潮州方言戏本。这说明,用潮州方言演出的戏,在明代中叶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
明末清初,著名学者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写道:“潮人以土音唱南北曲者,曰潮州戏”。
到了清代,“潮调”已经与官腔、昆腔、泉腔并列,成为独立的地方声腔。
从南戏的支脉到自成一派,潮剧走了四百多年。2006年,潮剧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声腔与音乐:藏在“二四谱”里的情感密码
潮剧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它的音乐。
潮剧的唱腔以曲牌联缀为主,兼有板式变化。现存传统曲牌二百多支,乐曲一千多首。而这一切的根基,是一种古老的记谱法——二四谱。
二四谱以“二三四五六七八”为唱名,源自潮州方音。通过“轻”“重”“活”等手法对特定音进行处理,衍生出四种基本调式:
轻六调(轻三六调):曲调轻快活跃,适合表现轻松欢快、跳跃热烈的情景,也可作悱恻缠绵的抒情。《景春萝》便是轻六调的典型代表。
重六调(重三六调):曲调深沉雄壮,适合表现庄重肃穆和激烈的情感。《寒鸦戏水》用的就是重六调。
活五调(活三五调):在重六基础上将“五”音上下快速揉动,形成幽怨悲伤的特殊韵味。活五调的《柳青娘》就是其中的经典。
反线调:轻松明快、诙谐风趣,多用于玩乐场面。
潮剧演唱用真声,柔婉清丽。唱念用古谱“二四谱”,韵味浓郁。清初屈大均就已经注意到潮剧唱腔的特点:“其歌轻婉,闽广相半”。
行当与表演:丑角的“戏份”最重
潮剧的角色行当,最初有生、旦、净、丑、外、末、占七行,后来归并为生、旦、净、丑四大行,各行当中又有细密分工。
生行:分小生、老生、花生、武生
旦行:分乌衫旦(青衣)、蓝衫旦(闺门旦)、衫裙旦、彩罗衣旦(花旦)、老旦、武旦
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