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幅农村听戏曲的画面,台上正在唱戏,听戏的大叔听的入神,嘴巴微张,眼睛里满含泪水,随着演员的哭声和紧凑的乐器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正是目前农村听戏曲的真实情况。随着经济发展,戏曲又逐渐回到人们的生活中。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更喜欢听戏曲,仿佛自己一辈子的悲欢离合在戏台上缓缓铺开。
1.《打金枝》
网络上“走上前那个将驸马,急忙搀起”的刘忠河老师的《打金枝》声音响起来,就代表着走进了河南。伴随着豫汁豫味的腔调,热豆腐浇上蒜泥卤或者辣椒卤,新鲜挂出的凉粉拌上蒜泥酱油香油,构成了很真切的豫东大市场画面。
有豫东红脸王之称的刘忠河老师嗓音浑厚沧桑,吐字清亮入耳。他的唱腔不刻意炫技,扎根乡土、贴近百姓,兼具帝王的恢弘与凡人的悲欢,唱帝王有胸怀,演凡人有悲情。听他娓娓道来,反映出中原人心态的平和。
中原人没有北方人那么粗狂,没有南方人那么细腻,相对而言比较中庸。我爱人是北方人,她第一次进我们村时,很惊讶我们中原人的心平气和,没有争强好胜的眼神。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农村的节奏慢、缓。
2.豫剧《花木兰》《穆桂英挂帅》
常香玉老师《花木兰》,充满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情,是“常派 ”艺术的典范之作。马金凤老师《穆桂英挂帅》,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唱腔高亢嘹亮,将一位女将的英姿与豪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极具感染力。
只是很奇怪,像这种宣扬个人英雄主义的戏曲主角都是女的,我努力寻找战将型男角色却始终没有找到,可能是我听的太少吧。让人有有“四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的感觉,于是,年少时的我只能从评书中去寻找薛刚、赵云、李元霸等英雄人物作为精神寄托。
另一种意义上,历史上中原始终都是憋屈的地方,四战之地,好不容易出个岳飞还被莫须有地杀掉。但是人们的精神信仰也需要有着落,或者中原人一直活在对英雄的惦念里。精神世界里,人类渴望将主体性交托出去,毫无保留地拥戴、定义、歌颂、膜拜一个偶像,哪怕她是一个女英雄,于是穆桂英、花木兰的故事流传下来。
3.《七品芝麻官》《包青天》
《七品芝麻官》这是一出经典的清官喜剧,由豫剧名家牛得草演绎。唱段风趣幽默,塑造了一位不畏权贵、为民做主的小官形象,情节生动,深受观众喜爱。其中“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语句,包含着人民群众对正直官员的殷切期望以及当时大家对贪官污吏的憎恨。听到高潮处,人们齐声叫好,朗朗乾坤,明镜高悬。
人性周而复始,其实严嵩年轻时是另外一个“唐成”,并非生来就是奸臣,他出身寒门,25岁即高中进士(“三篇文章做的好”),并坚决不与贪官同流合污在家结庐而居(“不如回家卖红薯”),如果他坚持下去,那他就会清贫一生,也不会有后来的故事了,不过那不符合人性。
然而后来他发现苟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始跪舔皇帝,跻身奸臣行列,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打不过就加入、要想扳倒坏人那就是比坏人更坏,这种方法最终成为了好人变成坏人的借口。至于后来的唐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严嵩戏里不得而知,现实中那几乎肯定必然会吧。
4.《秦雪梅》
大家都爱听共性强的戏曲,尤其令人产生大笑或者大哭的片段。秦雪梅吊孝是核心唱段,唱腔哀婉凄切,将女主角秦雪梅在灵堂悼念亡夫的悲痛与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催人泪下。每每听到此处,台下都会有很多听众禁不住悲从中来,跟着一起大哭。
初始听戏听的是别人悲欢离合,代入自己如痴如醉。听着听着,想到自己的人生,渐渐人走进了戏中,初闻不知曲中意,听懂已是曲中人。庄周梦蝶,人生如戏,戏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