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老电影《哀乐中年》,心有戚戚,忍不住提笔写上几句。
浑浑噩噩间,领导一句“没有这个意外,我不能成为意外”之后,我便猝不及防地,被赋予了一种并不想要的自由——时间归我,日子由我,看似天赐,实则空落。
于是,我开始了一段“光吃光喝光玩”的日子。外人看来,这无异于神仙般的逍遥。可滋味究竟如何?我不敢妄下定论,只觉像极了被供上神坛的泥偶,既怕辜负企业的厚意、领导的好心,又隐隐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悬置的“李洞宾”——有闲,却无处施法;无事,却无从安心。
正是在这种闲散又恍惚的基调下,噩耗接二连三传来——几位老同事,竟相继离世。我猛然一惊:那些曾朝夕相处、并肩忙碌的面孔,原来可以在一瞬间老去,甚至消逝,快得如同“一夜暴富”般让人措手不及。
这时我才恍然醒悟:光吃光喝光玩,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巧。过去三年,新冠肆虐,朝九晚五的奔波没把我们怎样,反倒是这突如其来的“清闲自由”,悄无声息地蚕食着身体与心志。若一味沉溺其中,怕不是真要了老命。
说是意外吧,可三位同事,都还不到六十岁啊!人生正值“未老将老”的槛上,却骤然止步,实在令人唏嘘。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哀乐中年》里那句沉甸甸的台词——“中年人是没有中年的。” 死,是那样隆重、庄严,不容商量;而生,却常常被轻描淡写地丢给我们自己打点。给你自由,给你时间,给你吃喝玩乐的资本,却没人告诉你,如何真正地“活”下去。至于以后怎样,恐怕,也由不得你自己了。
中年如渡,渡得过是风景,渡不过是劫数。自由,从来不是放逐,而是更难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