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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表演难度之高,是苛刻的观众逼出来的吗?

2026-07-12 21:36:38

朋友们，你们好。东西方观众的不同，造成了东西方表演艺术形式的完全不同。西方的观众呢，看表演相对理性，有边界意识。比如，大多数观众认为，既然是看歌剧，那就专心致志听歌唱，所以呢，他们的歌剧既不说话也不舞蹈，就只是歌唱。他们的话剧呢，也很专一，既不舞蹈也不歌唱，只是说话。芭蕾舞剧也一样，不说不唱，只舞蹈。音乐会呢，更是纯粹，整个乐队和指挥在舞台上完成。听到这里，你是不是在想，西方国家的观众是不是很傻很天真呢？当然不是。他们观众的认知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也许跟他们的传统有关吧。他们的早期思想家就有分门别科的传统，什么哲学、数学、天文、地理学等等。而我们的文化传统呢，没有那么多门类，只读圣贤书，也没有科学的传统，科举考试也只考四书五经之类的传统儒学。好像读圣贤书能解决生活中的一切问题一样。这样的传统也就深深影响了我们的艺术表演。

传统戏曲虽然没有细分，到底是歌啊，是舞还是说话，但不细分就等于是已经分了——戏曲是包罗万象的，什么都包括在其中的一种表演形式。你既要会唱，还要会演；既要能打，还要能翻。这些都会了吧，你还要会杂耍，要会武术，会翻跟头。会绝活，吐火吐够83口，碰到蛮横的军阀，他还要你表演关公战秦琼——这个相声段子，可是侯宝林根据生活中的真实事儿创作的。中国的戏曲演员苦啊，唱念做打，文武昆乱，狮子老虎狗，外带上下手。观众对演员的期待，是既苛刻又贪婪。有什么样的观众，就会产生什么样的表演样式。在这样的观众面前，演员太难了。就算你用一辈子练功学唱，也无法满足观众畸形的观赏要求。观众理所应当地觉得，戏曲演员应该是无所不能的神人。所以呢，要满足他们的这些奢侈要求，一个京剧科班演员的培训时间，最少也是八年。人的一生有几个有用的八年呢？而且八年学习以后，你还未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更别说成为优秀的演员了。很多人经过八年的学习，也就是跑一辈子龙套而已。

更为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占便宜没够的观众，他还不满足，还要你满足他的猎奇看热闹的需求。典型的例子就是演员的摸爬滚打摔，高空下翻。你一张桌子往下翻，那我就两张桌子；我两张桌子呢，他就三张桌子。后来不得了了，桌子都加到了靠近舞台的房顶了。好好的一出戏，变成了高空下翻的玩命竞争。比的呢，不是美，而是难。谁难谁牛，方向完全搞错了。尤其是过去的某些演员，在舞台上开打的时候，卷到要用真刀真枪了，比谁的更凶险。那还是艺术吗？观众对演员太苛刻了。当然，这也跟演员的无原则的附和有关系，是部分演员把观众给惯坏了。这样的演员自己的审美取向也有问题。还有的演员，他跟观众合起伙来，搞什么对台戏呀，比拼呐。演员呐，就很像古罗马角斗场里的那些奴隶，人家是看奴隶斗技，我们有些观众呢，是看演员斗艺，看的是热闹，跟艺术的关系已经不大了。这是艺术欣赏目标的无形偏移啊。艺术欣赏变成了角斗场式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人家呢，把这种苛刻的看决斗的形式，用在了政治选举上。他们的选民呢，在选举期间极度亢奋，像过节一样看热闹，让各党派的政客像角斗士那样，用辩论的方式来竞争。而中国的演员呢，被观众忽悠着去打擂台，去大比拼，在舞台上拼命。西方的政客呢，被选民逼的痛苦万分，你像克林顿，尼克松，特朗普，被选民们揪着不放，不依不饶，不死不休。而我们这里的演员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观众逼得惨兮兮的，有点儿像他们那里的政客，总是被揪着不放，不依不饶，不死不休。你沾过毒品吧，你完了；你嫖过娼吧，你完了；你赌博了，你完了；你包养小三，又被小三敲诈了，你也完了；你说话不谨慎，你也完了。你只要犯过错，从工作的角度上来讲，你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是不是人们对演员的要求过高了呢？演员除了要好好演戏，还必须得是道德完善的人？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真正犯罪率最高的群体，绝对不是演员这个群体。当然，到底是哪个群体，你可以自己去查一查。

在我们这个地方当演员，真的不容易。你别看演员光鲜靓丽，赚钱容易，但你要知道，做演员是没有什么太高的门槛的。说得明白一点，谁都可以去当演员，你只要有人用你就行。你买张火车票，去北京找一家影视公司，把自己的资料交给他们，你就可以做演员了，你就可以开始你的北漂生活了。其实现在在北京漂着的人多得很啊。据说现在漂在北京的、没着没落的、想当演员的有数十万人了，你怎么就能断定能像王宝强那样脱颖而出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你真的理解吗？凭什么成功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演员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记得我在很小的时候啊，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那个时候我天天看样板戏，几个样板戏的男女主角的表演我熟悉得很。我清楚地记得，只有在电影里我才能看到真正完美的表演。在现实的舞台上，能够完美演绎这些主角的人，天下没有几个呀。不是唱破了，就是打杂了，不是台词出了问题，就是道具出了问题。难呐，找一个胜任主角的人，难于登天呢。为什么浩亮当部长？他这样的人太难得了。大多数的演员吧，形象好的嗓子不一定好，形象好嗓子好的又不一定能表演，形象好嗓子好能表演的，又未必能武打。

中国的戏曲演员容易吗？尤其是解放前的那些戏曲演员，地位还相当低下。当然，四九年以后的演员地位虽然提高了，但在政治上对他们的要求也跟着提高了，风险也加大了。稍不留神，就有灭顶之灾。大家都知道，有几个著名的演员，在不同的时期没有被整过呢？几乎没有。说高难度的戏曲是苛刻的观众逼出来的，也不难理解，穷啊。你想啊，观众好不容易买张门票，你简单地唱一段儿，说一段儿，或者是舞一段儿，观众能干吗？观众巴不得你能上天入地、飞檐走壁，你得给我唱念做打、文武昆乱演个够。

有个朋友给我转了一段视频，问我：“你看这个唱功老生，翻的吊毛抢背怎么样？”我看了以后很心酸。你于老板，干嘛要跟着别人的脚步走呢？人家唱《打金砖》要走吊毛，要抢背，要翻身，你也这么干，干嘛呀？你坐在那里唱就可以了。你的戏好不好，跟摔个吊毛、翻个抢背有毛的关系啊？我要想看翻跟斗的，我怎么会在这儿看你翻呢？体操运动员翻的比你强多了。有些观众，就是这样被你们给惯坏了。当然这个视频呢，可能是他成名以前的录像。大家都知道，成名以前不拼是不行的。可是人家帕瓦罗蒂呢，人家在舞台上会摔来摔去取悦观众吗？当然不会。

不过话说回来，观众也不同。哈哈，这个地方的观众啊，甚至看到有人上楼自杀犹豫不决时，都会大喊：“跳啊，不跳不是人！跳啊，你不跳不下来！”你说这样的人，怎么把事故现场当成了戏曲舞台了呢？也许这就是在戏园子里养成的坏毛病吧。中国的戏曲被美其名曰“游戏性”，也就是演员和观众之间的互动性，可以参与，连叫声好，那都是戏剧的组成部分呢。这样的动不动就叫人跳楼的、爱参与的观众，真的好吗？这样的新闻发生得还少吗？这样的人渣，为什么常常会出现在我们的事故现场？我只能认为，戏园子惯坏了的人渣，还真不算太少。

戏曲演员的从艺者们，京剧、越剧、黄梅戏、豫剧、评剧，所有的戏曲的艺术核心是什么呢？是唱腔，是音乐。你们要看重的是戏曲艺术的核心要件，要传达给观众的是真、善、美，而不是奇特；是美，而不是难。你们存在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你们独特的音乐性和表演性。你翻跟头，你能翻过体操运动员吗？你出手踢枪，你能跟杂技演员比吗？你武打，能打过武术家吗？你们的核心是唱腔，你们的唱腔是别人无法超越的，别人无法跟你相比的。任何一位知名演员，你们不是不知道，别人唯一比不了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唱腔。当然，我丝毫没有认为全面的表演功夫是不必要的、是不好的。全面当然是很好的，但你不要迷失了表演的方向，不要忘记了戏剧的综合性的目标。你要抓重点，戏曲的重点是音乐。如果戏曲舞台的演出把声音关掉了，一般观众能分得清楚台上演的是什么剧种吗？大概率是分不清楚的。所以重点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了。

随着时代的进步，这种畸形的观众已经不多了。现在的观众，大不了也就是稍稍冷漠一点而已吧。前两天，有一个经常看我节目的朋友跟我说：“你的节目挺好，但是你有一个重大的问题。”我忙问他：“什么问题啊？我要改正啊。”他说：“你的节目从头到尾都没有叫观众点赞、关注加收藏。你吃亏了。你不说，观众是不会动的。他们适应戏园子里的那种互动啊。就像赵本山的徒弟，个个走上台以后都会向观众要掌声。这个鼓掌，就相当于你在视频节目里叫点赞、关注加收藏。很多人在节目里从头到尾总是叫你点赞、关注加收藏。”他问我：“你的节目有多少点击和观看量啊？”我告诉他：“我几个平台加起来有几千万的点击和观看了。”他又问：“你到底有多少粉丝啊？”我说：“我几个平台一共只有几十万粉丝。”他说：“你看看，这不正常啊。观看量几千万粉丝才几十万，原因就是因为你没有在节目中提醒观众做这几个动作啊。大部分观众看了你的节目压根就没有关注你呀”

哦，是这样吗？我的播放量高，粉丝少的原因是他们既不点赞也不关注吗？不过话要说回来，即便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在我的节目里用宝贵的时间去王婆卖瓜。爱看节目就好，关不关注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呢，我不叫人家关注，还有一个真正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根据我的经验，凡是在节目中不断要求人家点赞、关注加收藏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节目。时间长了，我下意识地听到不断叫我关注的声音，我就会离开。关注和表演者，有的时候是互为转换的关系。我有的时候也是观众，有的时候我也是表演者，所以呢，我会将心比心，站在观众的角度来看表演者到底说些什么。所以呢，我觉得观众和表演者之间应该互相尊重为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既然不想听到人家不厌其烦地叫我点赞、关注加收藏，我自己也就不能叫别人做这几个动作了。当然好节目我一定会点赞的，你也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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