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电影制片厂旧址,一看就是想象中或传说中的旧工厂,三层小楼,宽敞的院落,中间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站立雕像,如今被称作长影旧址博物馆。
厂区里最显眼的是一座代表工、农、兵三个领域的长春电影制片厂的硬核塑像,被当作每一个长影制作的影片开头的标志性雕塑,像是现在所谓的LOGO,看到这个,头脑中音乐顿时响起,一个个老电影的经典镜头在头脑中反复播放。
此时此刻,我的童年回来了。
看到小时候的我,坐在家乡的老电影院,穿着黑面儿鹅黄色花点里子的棉猴儿,两只脚放在爸爸怀里,听着电影院嘈杂喧哗的声音,等待着影院所有壁灯关闭,然后,巨大的白色银幕上加演片开始。
当时被叫做加演片的,其实就是现在的纪录片,一两个加演片后,正片开始,长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这个标志性的塑像,大约闪过几秒后,第二个镜头就是郭沫若老先生题写的“长春电影制片厂”七个大字,刘晓庆主演的《心灵深处》开始上映······
此刻头脑里,还想起八一电影制片场那个不断闪耀的五角星标志,珠江电影制片厂,潇湘电影制片厂、上海电影制片厂、广西电影制片厂等等,虽然都是小时候经历,可是竟然能记得清清楚楚。
童年的小镇,老爸是第一届镇长,别看人口不多,地方不大,一年的电影放映量却是很大的。
那可是要感谢当时两个驻军部队,冬天在二层小楼放电影(冬天不对外放映,那我也是去看过的。)夏天,在他们修建的巨大的露天电影院放映,人民子弟兵对人民群众也是不当外人的,不仅放电影,还请一些剧团演出大型古装评剧,马戏等等。
镇政府在政府院内的电影院也不定时放映,票价每人一角,我是不要票的,除了当时自己年龄小、个子小,还因为检票的和放映电影的,就是我家邻居杨书记的五儿子,我叫他五哥,有的时候,来早了,爸爸还能带我到他的放映室看电影海报,有时候还会顺手给几张,真的是很开心。
那个时候年龄小,电影的内容记不住多少,可现在想来,艺术对于个人成长所带来的熏陶,是不可估量的,究极要说出他们的好来,那是无法用言语说出个道道来的,就如老话说的那样,言论所穷尽的,知识所达到的,仅限于物的范围,物上立论,终究过而不当,不言也罢。
在许许多多的老电影和老演员海报面前,我和儿子一边看,一边激动的听我给他讲述,还时不时的问他记住了吗?俨然,不仅是童年回来了,职业病也犯了。
我喜欢的老演员、老电影、老道具,都在眼前一一罗列,老电影的有趣情节,老演员的轶闻趣事、老电影的经典歌曲,甚至是乔羽与《让我们荡起双桨》,雷振邦、雷蕾父女与《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冰山上的来客》经典台词,也能边说边唱········
把这些与自己看老电影时的童年往事,夹叙夹议,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股脑的塞讲给儿子,把他听得一愣一愣的,是不是能分得开是电影,还是我的脑补童年电影情结,那也是真不管了,因为信息量太大,讲述又没个逻辑,没个限制,除了激动,还是激动,只有不停的输出,输出······
看来人一激动就忘情,一忘情就话多,一话多就愚蠢了。
这便是老的标志,记忆太多太多,当一下子就被看到了,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在我的童年里活着,可是,距离仿佛很近又很远,很远又很近,那样的光很小却很亮······
况且,博物馆里老电影的歌仍在耳边响起,老电影的经典片段在被临时的演员现场还原······
记忆真美,当被看到的刹那,塌缩的童年瞬间原味立体被召回,回不去的只有老泪纵横的自己。
为什么反应如此过激,只因为当时淳朴的人们,那时候的娱乐方式太少,我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的,家里也只有一台收音机,老爸自己有一台大伯送给他手掌大小的半导体,看电影,当然就成了全家人特别钟爱的娱乐方式了。
老爸也是追星族,因为爸爸那时也只有三十几岁,正年轻,家里订的杂志除了《新体育》、《人民文学》、《鸭绿江》、《辽宁青年》、《故事会》就是《大众电影》,许多电影拍摄故事,演员的拍摄趣闻,都能看到。
还有,那时候在收音机里听宋世雄解说郎平的女排打古巴,江嘉良打老瓦,一点儿也不亚于现代人看孙颖莎打倒小日本儿早田的那股国有的自豪劲儿。
老电影结束的年代,与我家而言,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83年家里买了熊猫彩电,随着港台金庸剧强势袭来,电影逐渐退出家乡百姓的业余生活。
虽然现在生活在人人都可以拍电影短视频的时代,我们这代人最美好的记忆,仍然是陪伴过童年的那些老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