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皮匠四
收复新疆事多繁琐，所以把左宗棠画瘦了些些
楔子
这几天和一个祁剧票友聊天，他跟我聊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那是几年以前，该票友曾拜访一位民间祁剧老艺人时的一段经历。在老人的家里，票友看到了一本已经泛黄的陈旧手抄戏词唱本。里面是这样记录的：
当年李鸿章说新疆不要了，左公气得破口大骂……
《定军山》
“出征前，唱此出，左公大受鼓舞，决意出征新疆。”
《敬德不伏老》
“嘉峪关遇飓风，唱此出，风平浪静。”
《芦花荡》
“和田天降印度人，唱此出，左公计破危局”
……
落款：张玉风，祁阳戏始祖刘锡华的第二十一代传人。
这本戏词唱本，所记载的左宗棠征西的秘史，今天俺皮匠四就一五一十地讲把你们听。
第一回
海防塞防朝堂论战
力排众议左公征西
诗曰：
倭寇东侵台岛急，西戎北乱浪天滔。
朝堂论战言辞烈，众议力排左季高。
话说晚清之时，清廷黑暗腐朽。对内，压榨百姓，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外，屈于列强之淫威，奴颜婢膝，常割肉以喂虎狼。因此，民生凋敝，外敌入侵，内乱不止。列强环伺于四周而吸血，东有日本倭寇侵略台湾，西有英俄扶持的狗腿子浩罕人阿古柏入寇新疆。农民揭竿而起者此起彼伏，南有太平军起义，北有捻军造反。把整个清廷搞得焦头烂额，一时之间，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此时，太平军和捻军才被镇压，倭寇东侵台湾甚急，西北新疆被阿古柏政权不断吞并。
基于这种情况之下，清廷就此事进行了一次最终作出决策的朝会。
1875年4月12日辰时一刻时分，清廷的朝堂之上，东宫太后慈安素来都是只在关键时刻拍板，朝政的实际操盘她都交给了西宫太后慈禧，因此并未参与这次朝会。
只见年仅4岁的光绪帝，懵懵懂懂地坐在龙椅之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时，坐在光绪后面垂帘听政的慈禧率先发言：“诸位爱卿，前者因倭寇东侵于台湾，阿古柏西乱于新疆，经过多次朝议，至今尚未有决议，该如之奈何？”
首先发言的是位于大殿左侧第一位的文华殿大学士李鸿章，只见他向前跪奏道：“启奏太后，臣还是坚持此前之观点。依臣看来，昔日廷议欲收复新疆者，臣以为有四不可也！”慈禧疑惑地问道：“何为四不可也？爱卿速速讲来。”李鸿章接着奏道：“自鸦片战争以来，洋人皆自海上而来，东南海疆万余里，各国通商传教，来往自如，一国生事，诸国构煽，实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老臣为大清社稷计，窃以为国防重心应从西北转向沿海，此其一也。新疆乃不毛之地，千里荒漠，徒增饷需，得不偿失，与其耗费巨资谈判、备战，不如暂弃西北，集中力量建设北洋水师，以防日本与列强从海上入侵。此其二也。而今外有洋人环伺，内有发逆（太平军）、捻匪（捻军）之流作乱，连年战乱，国库空虚，既要海防又要塞防，朝廷力难兼顾，当此之时臣以为，唯有放弃新疆，已出塞及尚未出塞各军，可撤则撤，可停则停，其停撤之饷，即匀作海防之饷，此其三也。新疆不复，于肢体无伤；海疆不防，则心腹大患。中国之祸不在西北，而在东南海疆。此其四也！”
慈禧犹豫不决地问道：“李爱卿，所言也不无道理。左爱卿，卿向来皆坚持朝廷应举全国之力用于塞防，今李爱卿之所奏，卿有何异议和良策？”
此刻在闻听李鸿章欲放弃新疆的言论后，左公早就气炸了。听到慈禧宣奏后，即刻气冲斗牛向前跪奏道：“启奏太后，臣以为李中堂所奏，皆欺君误国之论也！臣不敢苟同，今有奏折一本奏上。”殿前太监接过左公的折子后，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给慈禧御览。慈禧看过左公的《复海防塞防及关外剿抚粮运情形折》折子后，被奏折的内容深深地打动了，于是和颜悦色地对左公说：“爱卿之所奏，实乃安邦治国之良策也！卿就向诸位臣工一一分说了吧！”
只见左公正义凛然地说：“臣以为，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16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岂能说让就让？此地虽远，非可轻舍！新疆一失，则陇右震动，蒙古摇心，边防自此难以自立！我之疆索，尺寸不可让人。如若舍弃新疆，则我退寸而寇进尺，此其一也。今俄国侵我伊犁，英国支持阿古柏政权作乱，若不及时收复，将招致列强进一步渗透，此其二也。为今之计，唯有东则海防，西则塞防，二者并重，方是长治久安之策，其此其三也。而新疆塞防之策，宜缓进急战，臣虽老迈，愿抬棺出征，誓死收复失地！”
听到左公一番慷慨激昂地激烈言辞，慈禧高兴得两眼放光：“军机大臣文祥，湖南巡抚王文韶，两位爱卿以为如何？”
被左公浩然正气所感染的军机大臣文祥，高声奏道：“启奏太后，臣赞同左中堂之论。土地才是疆土，海洋不是国土。与其把钱扔进海里，不如用在版图上。”
接着，湖南巡抚王文韶跪奏道：“启奏太后，臣也赞同左中堂之方略，臣以为但使俄不能逞志于西北，则各国必不致构衅于东南也。”
慈禧闻言大悦：“此事就到此为止，就依左卿所奏。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同时命李鸿章、沈葆桢分别督办北洋与南洋海防事宜。”
从此便开启了左公西征的传奇之路。
左公之所以下定决心，决意西征，据那本戏词唱本记载，上奏折前一天，他看了祁阳戏班的一出经典折子戏《定军山》，被戏曲中“老将黄忠”唱段的戏词，深深地震撼和打动了。只见该祁阳戏班的台柱子兼左宗棠的参谋幕僚张玉风，在台上把戏词如此唱来：
军师爷说话恼人心，
（白）我黄忠就老了！
（唱）气坏了长沙黄汉升。
臣昔年镇守在长沙郡，偶遇着仁义二将军。
某中他的拖刀计，他中我百步穿杨射中盔缨。
自从长沙来降顺，东荡西除定乾坤。
自从投降把功挣，老到头来不如人。
龙棚之中奏一本，尊声主公听分明。
我与师爷赌头印，七日七夜取定军。
我若此去不得胜，军师印星我当承。
我若此去不得胜，愿将人头挂营门。
军师爷快快传将令，你看我指日把功成。
当张玉风唱到“七日七夜取定军”这一段时，左公受戏词激发，顿时豪气干云、怒发冲冠，拍案而起、脱口而出：“黄忠七日能取定军山，我左某几年难道还不能收复新疆？”
所以，才据理力争而挂帅西征。
受黄忠“我若此去不得胜，愿将人头挂营门”这一句戏词的激励。左公出征前检阅三军时，慷慨激昂地对将士说：“湖湘男儿们，本官自受命钦差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怠倦！以三国蜀汉五虎上将之一的老将黄忠黄老将军为榜样，今吾已近古稀之年，欲效黄老将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之志，抱战死沙场必胜之决心，不斩楼兰誓不还！因而，决意抬棺出征，以扬我军之军威，挫敌寇之锐气！男儿们！勇士们！随吾一起去踏平贼寇，扫清寰宇，拿出湖湘男儿之血性，打出我们湘军之威风，让敌人闻风丧胆，杀！杀！杀！”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杀！杀！杀！”将台之下将士们喊声震天，似山呼海啸一般地动山摇。炮声连天、鼓角争鸣，刀枪剑戟森然列于两旁，洋枪洋炮昂首坐镇军前，就这样浩浩荡荡地从肃州开拔了……
那么，左公率军前往新疆的行军途中，是凶是吉？咱们下回见分晓！
正是：
群狼环侧伺，入寇地东西。
好戏连台处，豪情壮志鼙。
注：
1、晚清时期的海防塞防之争，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
2、祁剧《定军山》属弹腔剧目，讲述的是老将黄忠定军山斩夏侯渊历史故事。
朋友们，别走开！第二回将于本周五20:08准时发布，敬请持续关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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