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的戏曲《河南文史资料》第44辑
王兵翔
我原籍南阳,家世清贫,常辍学劳作于田野,每当采薪积捆之后,便和同伴耍戏自娱。南阳素有 “戏窝” 之称,小戏(各类木偶戏)、大戏(主要指梆子、越调、二黄戏)比比皆是,一年四季不缺戏看。一回生,两回熟,天长日久,也就看出些门道来。南阳人看戏(尤其是文化人、内行者们)往往只看几个精彩片断,便歇息于台旁,一面用手指点数板眼,一面品评优劣。开始,我对此不懂,久之,逐渐开窍,粗知什么是 “一板八拍”(梆子板式)、“二六”(皮黄板式)、“垛子”(越调板式)以及文武场面、腔口等等。抗战胜利,我考入宛南中学就读。宛中与南阳女子中学的学田甚多,每年秋季校庆,总要请当地最佳戏班在礼堂演戏祝贺,也助长了我对戏曲的兴趣。后来,我们学校并入设在湖南省零陵的国立豫西联合中学,更有音乐老师陈奇(京剧名票友,通晓文武场面)为我们说戏,还结识了知识界票友姚绍震、乔化亭、叶纪曾、祁柴斋、张化亭、郑耀庭、谢运亭、何锡铭、马天恩等。他们中间不少人兼通皮黄、越调、梆子与大调曲子,通过他们又结识了不少京剧、汉剧、曲子名角。这样,我就积累了一些南阳地方的戏曲文化史料。
戏茬、戏场、戏园
自晚明到民国,戏曲文化在南阳得天独厚,由昆曲、罗卷戏而梆子、越调、二黄。清朝乾隆、嘉庆以后,梆子、越调、二黄已成为南阳的主流戏,俗称南阳的三大剧种。民众爱戏形成风气,每年、每节必 “起戏” 娱乐,或 “起戏” 敬神。“起戏” 就是 “写戏”,即由会首与戏班的 “写头” 订合同。写什么戏,都要按以往的成规来写,唱越调的不唱梆子,唱梆子的不唱二黄,这就叫 “戏茬”,犹如农民种地,五谷杂粮各有其栽种时节一般,每年有一定的 “花口”。
戏场就是唱戏的空场、场地。由于有一定的戏茬,便有二黄场、越调场、梆子场之分。如南阳城内的府门口、白衣堂、红条街、邱公祠为梆子场;瓦橡坑、西关、关爷庙、地藏寺为越调场;梅溪沟、马坊坑、粮行门为二黄场。乡村亦然,赵营、西辛店、张庄、诸葛庵只唱二黄;赵庄、杨官寺、庞营、五里堡只唱越调;十八里岗、鞑子营、陈铁岗、柳林只唱梆子。当然也有例外,如 1940 年左右,日军飞机轰炸频繁,大戏班子有的散了,有的西去镇平、内乡等地,各地也只好易俗而唱。如原称二黄窝的西辛店,也只好唱越调;非二黄不唱的粮行门、马坊坑,只得长期不唱戏。
较穷的乡村、街坊、行业,只唱小戏,不唱大戏。南阳小戏的腔调只有越调、梆子两种。二黄较文雅,反二黄、慢三眼等板腔难度大,而观众文化档次较低,故没有二黄木偶。南阳布袋木偶、提线木偶、杖头木偶全有,但可成班唱戏者,皆为杖头木偶。其他两类,多为技艺较高的艺人担挑游乡、走江湖者。南阳城内的三教堂、灶爷庙、硝锅场、西菜园等地,每年必唱一台木偶戏。木偶戏俨然大戏风范,有的艺人唱念俱佳,不在大戏之下,故小孩子、老年人格外喜爱。小戏的剧目一如大戏,唱念、戏路相同,不过限于木偶、道具,不如大戏那样严守家门。观众对此看惯了,也不怎么挑剔。
戏园,又称戏馆子,也有叫戏院的,戏场不能叫戏园。南阳称上面盖棚遮雨、观众坐在长凳上看戏的园子叫戏园。这种园子,辛亥革命以后才有。较早的有两个,一个是大井南边路西、王三教堂东邻的大华戏园,解放前名剧团演出多在此,也放过无声电影。京戏以白莲亭为首的白家班、以何美龄为首的何家班(白为男角,何为女角,均工长靠、短打)、以马洪良为首的马家班(马工须生),汉戏以陈华姣、周九(玉山)、乔才茂、老旦黄振邦、汪洋生为台柱的南阳汉剧团,都曾在此占园长演。另一个戏园便是今新华中街(老学庵对门)路南的马神庙,汉戏长期以此为家。抗日战争开始后,市民李文曾又在南城门外的城河坡上盖了一座西关戏园,入园看戏凭票就座,座池两厢用杉大杆子隔开,外边可买站票。开始分男左女右,把妇女挤在一边厢,后来便取消了此界限。
有时,因四乡不靖,城内戏班增多,戏园子不够用,戏班子就利用古时留下的戏楼、庙院,或者在封闭的大院内搭起戏台卖唱。这些地方不设排座,人多时站着看,人少时坐在地上。抗战时驻南阳的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的平剧团就在西关甘蔗厂为民众义演,孙连仲的夫人也登台献艺。又如以刘玉绪(工净,演《红逼宫》无出其右者,人称 “活司马”,老太太们见他出来,咬牙而去,骂他 “奸贼”)为首的镶平二黄(汉戏)班就在大仓院内搭台卖戏,还有小西关唱大油梆的同乐班在朝山街路东空院搭台卖戏。抗战时期,高台曲始行,宛属抗日自卫军二团(王金铎部,驻天妃庙)的高台曲班,就利用西关三皇庙院内的大戏楼长期卖戏,后来唱开了,才搬到对面大戏楼上唱。
戏园内卖票并不严格,有时门口放个大筐箩或大竹筛子,看门人手执细竹竿敲着说:“丢钱看戏,多少不拘”“快,快,开正本了!” 随着叫声,入者随意投铜板毛票。班子唱戏,多用红绿大张纸写成戏报贴在街口,写明什么戏、谁主演,招徕观众。有的戏班唱久了,戏目被人看腻,便生发出乱改戏名、蒙骗观众的花招。如唱高文举、张美英故事的《花亭会》,就写出过《对花亭》《跪表姐》《姐弟重逢》《夫妻团圆》等名目。当然,这只是曲子戏的小花招,大戏则不为之。在旧时,人们对曲子戏不视为大戏,敬神从不写曲子戏,故解放前南阳无 “曲子班”“曲子场” 之说,相反,有人甚至不恭地称唱曲子戏的场地为 “乱汉子场”。
南阳三大剧种
南阳三大剧种指南阳汉戏、南阳越调、南阳梆子。其他像京剧、抗战后流入的河南梆子(豫剧沙河调)、大平调、湖北花鼓、坠子戏、蛤蟆嗡等,虽有观众,但其影响不及以上三大地方剧种。曲子戏的发祥地是南阳,但解放前它刚刚成型,故不在此叙述。
南阳汉戏
南阳汉戏,又叫南阳二黄,是汉戏中心地区江汉平原区域内的五大派之一的白河派。其他四大流派为:以黄陂为中心的府河派,以武汉为中心的汉河派,以沙市为中心的荆河派,以襄阳为中心的襄河派。南阳人常说 “细二黄,粗越调,梆子班里真火爆”,便是对本地三大剧种言简意赅的评价。所谓 “细二黄”,指其艺术造诣高,戏路严谨,词白文雅,做打讲究。其分工有十大门:一末(老生)、二净(大花脸,功架和老脸,老脸即京剧的铜锤)、三生(红生,亦称大红脸、黑红)、四旦(青衣旦、正旦)、五丑(丑角,文武丑)、六外(二红、武红)、七小(文武小生)、八贴(武旦、彩旦)、九甫(夫,老旦、丑旦)、十杂(二花脸、架子花,架子花系指饰张飞、马武、王彦章、单雄信之类的角色;二净中的功架,系指饰司马师、曹操、尉迟恭、老年张飞之类的角色)。
南阳汉戏有据可征于当地开办科班(坐科,俗称 “窝班”)者,起于清嘉庆至同治年间,地点有南阳府城、赊旗店(今社旗县)。早期科班学员以 “二” 字排名,如二顺(二净)、二保等等。后来科班的学员见向长胡子的师兄唤 “师兄” 觉得不合适,这以后才改了,不再以 “二” 字排名,于是有了 “玉” 字辈(如玉绪,名净;玉明,名杂等)、“富” 字辈(如名旦富红,麻旦;富青,工六外等)、“河” 字辈(如河望,工七小;河蓉,工八贴等等)。南阳汉戏的发展,培养了大批人才。像汉戏界广为流传的,清朝同治、光绪年间河南名伶吴鸿喜(工四旦、八贴),从汉口到北京向刚问世的京剧传授《贵妃醉酒》《虹霓关》等戏,从而有 “吴鸿喜把旦、贴艺术带走了” 之说。
南阳戏曲在光绪以前的情况,现在南阳人知者不多,以后的事则知之不少。如现今南阳花甲老人皆知的周九(艺名,名玉山),解放后以 70 多岁高龄谢世,不单文化界,南阳百姓自发为之送殡者也一路人满,不少人感叹说:“人家周玉山给咱唱了一辈子好戏!” 南阳还有说法 “看你品德跟周九一样”,以此来赞美品才兼优的后生。周先生生前曾向我和艺人张居超不止一次地述说清末时南阳府库上的二黄班子(人称 “府库二黄”)的情况。那时他刚出科搭班,名艺人很多,如工花脸的大娃、工四旦的大妞、工二净的柯亭(柯花脸)、刘长春(刘花脸)、工三生的王洋齐、工一末的梁孝德(赊旗银海)、崔光德(崔丑)等等,冠绝一时。
刘花脸和大娃演的《霸王别姬》、王洋齐演的《禅台报》、乔才茂演的《白阆关》《打王英》,以及《斩雄信》《双投唐》等剧目,无人敢与之相比。乔才茂功底扎实,田汉看他演的《看兵书》(王彦章刺死高继思故事)、《摸包》后,赞叹不已。可行家说:“他还不中,没他师傅镇台。” 他自己也说:“差劲,路子没师傅好。”《看兵书》这戏,没功底哪敢演?我不止一次看乔才茂、玉绪、玉明演出,满台生风,一招一式都有讲究,水平相当高。
荆河派名净陈宝亭,有一副满堂红好嗓子,人称 “大腔花脸”,工老脸。他到南阳搭班,因身段等故,乔才茂不愿为之配戏,可乔才茂尊重玉绪,情愿扮姚刚与尉迟宝林,为玉绪配戏演出《打王英》与《白阆关》(玉绪扮单雄信与尉迟恭),真是珠联璧合,天衣无缝。这戏我看到过,艺术水平在今天电视、电影的戏曲片之上。
又如崔丑的徒弟冯丑(冯聚才),演《九锡宫》(饰程咬金,老袍带官丑)、《双卖武》(饰阮三爷)、《活捉》(饰鬼魂张三郎),都很到家,做派、蹦跳、打滴流,处处绝活。
老人常说的还有个 “活腿小生赵庚辛”,南阳西辛店人,其父从艺有经验,小时候为他捏腿拿功。及长,武功非凡,常和周玉山文武配合。演《黄鹤楼》,赵庚辛饰赵云,周玉山饰周瑜,赵云踢枪猛起,周瑜跌坐而台板竟未出声。赵又和刘花脸演《战芦花荡》,舞姿雄美道劲,当唱到 “一马扑进芦花荡” 时,张飞一串 “哨子”,跃出芦荡,接唱 “来了涿州翼德张”,扣人心弦,全场鸦雀无声,故有 “活张飞” 之誉。后来,其徒赵怀安(艺名赵小姑)也是这个路子。还有名生锁者,师从周玉山,兼学庚辛,文武皆佳,锁演的《烧子都》《截阿斗》《寇准背靴》《醉战》,皆倾倒观众。
我幼年时,曾看过王德先、赵怀安、涂建章(艺名张妮)、何望等名生演《群英会》《讨荆州》《打平贵》《打严嵩》,都见真功夫,他们皆 “师之和周山师傅”。庚辛因吸毒,早逝。他年轻时曾到湖北一剧团搭班,人家瞧不起他。他凑人家灯吸大烟,人家连枕头也不让他用,无奈,他扳起双脚交替作枕,才引起班主惊讶。过罢瘾,上台演《刘高抢亲》,极尽做工之妙,一炮打响后,人家竟不挽留他,一气返回豫南。
由于南阳文化繁盛,汉戏其他派名伶来宛搭班者颇多,如现今落籍南阳的陈花姣(在汉口有名气,与陈伯华同科)、江洋生(名老生,汉戏名艺人余洪元之徒)、张锦华(工六外、五丑)等等。南阳人爱好戏曲,从不欺生,外地戏班到此皆能落脚、扎根。白河派汉戏能容纳各派来献艺,也就促成了它的繁盛。1966 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时,南阳一带还有南阳、方城、南召、唐河、淅川五个汉剧团,文革后已成绝响。
南阳越调
越调发源于豫西的南阳和鄂西的襄阳、郧阳地区。老艺人言,它是李自成部队从陕西带来,由同州梆子艺人与当时当地 “土音” 揉合而脱变的新腔,它和南阳梆子同源异流。南阳汉剧较越调晚出,吸收越调不少营养,两者剧目、路子、脸谱、装扎,如出一辙。这个剧种以后流入许昌、漯河一带,衍出毛爱莲、申凤梅等名角所唱的一支,称 “东路越调”,又因生旦不拉腔(“起板后腔”),又称 “不起腔越调”,行内人称之为 “下头路子”;宛、襄地区的越调则称 “南阳越调”“上头路子”“起板越调”,不知何故,以后销声匿迹了。
往常,越调最好的班子在湖北谷城、河南邓县。辛亥革命后,邓县的小金钩等名伶,倾倒汴垣,报刊著文以 “梅兰芳” 称许之。旧时,越调以石头寨、大西关、杨官寺诸班著名,越调和宛梆常在乡村演出,很少在城内占园卖唱,因唱词通俗、唱腔粗犷,群众易懂,习称为 “乱弹”,故谚云 “桃黍(高粱)棵里喊乱弹”。它除串乡赶场外,也在城内越调场演唱。仅本世纪 30 年代到解放前,南阳越调出名的艺人就有大妮、二妮(坤角)、小红脸(因系乞丐出身,又名 “要饭吃娃”,没坐过科,天性好唱,一上台一出《哭四门》就走红)、老燮、铜匠、余才娃等。
越调剧目很多,我见西关越调戏台子上就开列 300 多出,而其中大部分是整本戏,拆成折子戏就更多了。常演者为《避风簪》《阴阳伞》《双官诰》《卖苗郎》《二进宫》《出庆阳》《收杨八郎》《打杨八郎》《杨八郎探母》等。
一次在赵谢庄看铜匠(下海前学过铜匠)主演《赵公明下山》,他乍出场,赵公明只勾两道粗眉,后来一场一勾,到《乌鸦阵》一场时,黑白兼红的威武脸谱全成,好不提劲动神;演到 “姜尚发咒” 时,他猛地一扭脸,顿成银脸,接下去挣扎无救,僵尸倒下,全场掌声雷动。
旧时,南阳城茶馆很多,内有戏曲清唱,不收分文。西关大街和城内中心区的白衣堂路西两座茶馆全是越调围鼓(清唱),很是招人。乡镇如瓦店、石桥也有茶馆内唱越调者。
南阳梆子
今称 “宛梆”。从前,它流传甚广,沙、洛、淮、汉诸河经过之地都曾有过它的音响,可惜如今只有一个内乡宛梆剧团。
旧时,南阳梆子光南阳城内就有两台:府门口梆子和白衣堂梆子。出了城,还有十八里岗梆子、青台梆子等戏班。抗日战争时期到 1949 年,其名角有窝窝、老烟杆、吴娃、敬羊娃、聚发、王春生、麻红脸、结壳子、拾大粪丑、小凹斗等。那时,这些名伶多没留下名姓,只留下艺名。又因角色知名度高,一台戏班的班名鲜为人知,群众只叫 “窝窝梆子”“吴娃梆子” 等。
抗日战争时,邓县、内乡等地的梆子班不到南阳演出,在南阳者首推吴娃梆子、青台梆子。吴娃与敬羊娃同科,均工旦角,人们说,吴娃的眼神、敬羊娃的花腔,“惹得姑娘发慌”,可见其魅力之大。新城门起会时,三日内唱两出《豹头山》,这个戏演罗成、程咬金与豹头山三个女大王交锋、爱恋的故事,窝窝扮程咬金,吴娃扮二大王,敬羊娃扮三大王,聚发扮罗成,演唱时掌声不断,戏迷们说:“这几个把式真是天生成的呀!”
观众称 “梆子班里真火爆”,可见它金戈铁马、征战戏目很重,号称 “大十八本”“小十八本” 中的剧目多是执笏扬盾、带剑披甲的戏,如常演的 “四大铡”(《铡赵王》《铡郭槐》《铡郭松》《铡国舅》,南阳梆子不唱《铡陈士美》,越调不唱《铡赵王》)、“四大征”(《马三保征东》《姚刚征南》《樊梨花征西》《雷振海征北》)、“四大斩”(《斩宗保》《斩秦英》《斩黄袍》《斩马谡》)、“四大反”(《反冀州》《反潼关》《反长安》《反南阳》)、“四大战”(《战洛阳》《战樊城》《战徐州》《战北原》)、“四大山”(《青铜山》《青龙山》《虎丘山》《豹头山》)等。这么说,并不否认它的生活戏,像南阳人熟知的《走南阳》《监桥》《送京妹》《藏舟》《捡柴》《玉虎坠》等,就是这方面的代表。
大油梆在南阳
大油梆本是豫鲁冀交界处的地方戏,属梆子戏类,不知何故,辛亥革命前已传到南阳。南阳小西关的同乐班,在宛境颇受欢迎,群众不视之为外地来客。这个戏班的戏主为张彦敏,其实是小西关街生意行供奉的。它农忙、年节在城内演出,平时周游四乡。此班武功好,有插刀、别剑、截眼等绝招,对戏时往往以此取胜。抗战前它的名角有太刚(大黑脸)、韩彦(大红脸)、慢慢迷(旦角)、太武(武生)、太保(文生)等。抗战胜利后,除韩彦仍在班内外,另有小对(大黑脸)、小青(旦角,他的一出《反长安》打响,宛人仿之于 “慢慢迷”,送号 “猛一迷”)、小林(杂角)等。
大油梆的生、旦不拉腔,与南阳梆子有别;花脸起 “脑后音”,和南阳梆子相同。这个戏班的人心齐,演戏卖力,有几个戏如《斩蔡阳》《铡赵王》《审牌坊》《劈杨藩》《秦雪梅吊孝》《访白袍》《桃花庵》《打登州》《湄良川》《大名府》等非常驰名,几乎场场都有人点演。
1990 年 5 月
(本文作者王兵翔,河南南阳市人,1931 年 12 月生,现为郑州大学历史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