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民国时期的电影,说实话质量之高远超乎我的想象。
民国时期的电影人们说话总是一板一眼,但就是这一板一眼却让我看出了失落已久的温良恭俭让。那种咬字清晰的对白,不急不缓的语速,诗意般的台词,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口。这种对对白的重视其实就是对观众的尊重,每一句都有意义,都有足够的分量。
更让我讶异的是民国时期老电影在处理人和人之间感情时的含蓄和分寸感,这种分寸感和含蓄内敛的性格似乎让我找到了传说中的礼仪之邦。那时的电影即使涉及婚外情也大多以“发乎情,止乎礼”而告终,不像现在的影片总以大尺度镜头和捉奸在床的丑陋来吸引观众。比如<<小城之春>>中少妇周玉纹与丈夫的好友章志忱是一对少年恋人,后来再相见时她已嫁作他人,两人虽然自始至终都在煎熬中,但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周玉纹的爱欲与对丈夫的忠诚的矛盾,章志忱的纠结但终不忍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这种在漩涡中的挣扎远比情感与欲望的一泻千里更能打动人心。
平心而论,比起肆无忌惮的暴露,我其实一直更欣赏欲说还休的含蓄之美,眼神流转间已是千言万语,却不必真的越过那道界限。感情的最高潮往往不是拥抱或亲吻,而是一个欲言又止的停顿,一次转身后的回眸。
这才是我刻板印象中的东方之美,那时电影中人们的感情和心理,就如同那时的旗袍,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说透,你只能大致看出个轮廓。不像现在的影视剧,什么都要说破,演尽,恨不得把人物内心的所有心理变化都要吼出来。但恰恰是这份朦胧之美,不说破的留白之美,才让情感有了更悠长的余韵,想象力有了更大的空间,让观众有了更深的感受。这种“隔”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距离。
世间最浓烈的情,最深的痛,如果你大声喊出来,反而显得轻了。真正的刻骨铭心,往往藏在最平静的语调里,藏在欲言又止的唇边,藏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眼神中。
民国时期的老电影,就如同那时的旗袍,它提醒着人们,原来这个民族曾经有过一段如此优雅从容体面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