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多穷?一组老照片,看100年前天津水灾后穷孩子的日常生活。
你要是真想知道从前有多难,别听我讲大道理,看这些旧照片就够了,水一来城就像被人端了盆倒下去,街上漂的不是叶子是日子,孩子们的吃穿住学都被冲得七零八落,有的东西现在再也见不着了,可那些小小的身影和咬牙过日子的劲儿,还在心口顶着呢。

图里这一溜矮屋叫稻草棚,黄土垒墙,外头再糊一层席子挡风,棚顶压着一捆一捆的苇子,雨一大就滴答漏水,奶奶说那会儿晚上风一窜,棚子就哆嗦,孩子们挤在一条被子里,脚指头都是冷的。
这个黑乎乎的碗叫铁皮碗,摔不碎可传油味,孩子端着它去排粥,舀回来几勺就能当一顿饭,碗边被烫得起泡,指头却不松手,妈妈说,那时候吃上热的就是福。
图中孩子身上的叫棉絮套,外头是蓝灰粗布,里头填的多半是回收的旧棉,鼓鼓囊囊的却挡不住风,袖口磨白,扣子不齐,跑两步就咧开一道口子。

这个木架子加两条腿叫货郎担,一头挂锅碗,一头摆针线,天一亮挑起来就走街串巷,孩子们追着问有糖不,摊主笑笑说先把鞋底补好再说。
这条铺在水面的东西叫草排,苇秆扎成片,再用麻绳勒住,能载上三五个孩子渡一段水,划起来不是唰唰是咯吱,脚底下总觉得要掉下去,可也比淌水强。
这条被水填满的巷叫浊水街,招牌都照在水里,船和人并行,孩子提着裤脚跟着大人过电线杆,口渴了抿一口雨水,喝完就肚子疼。
这面坑坑洼洼的叫土坯墙,水退后一条条裂口,像张开嘴的鱼,孩子们从缝里抠下干土,揉成团当球,奶奶叹气说,墙再糟也先挡个风吧。
这个孩子手里这根叫树棍拐,临时削的,打磨得毛刺都没了,走两步拄一下,汗顺着鬓角往下滴,大夫说先养着,哪有地儿养呢。
头上这顶叫补丁棉帽,顶心一块方方的旧布,耳檐翻下去能护住脸,两兄弟站墙根晒太阳,帽沿油亮,日头一照像上了蜡。
这几张竖着的叫草席屋,席子搭成三角,里头生一口黑灶,烟从缝里钻出来呛得眼睛疼,婶子蹲在门口吹火,手上全是灰,孩子在后头数从门缝钻进来的风。
小家伙手里攥的不是瓶,是根断筷子,他当哨子吹,吹不响也不放,袖口黑印子一圈一圈的,笑起来露出两块没擦干净的馒头屑。
这一方木板叫小摊案板,干鱼干菜摆一排,左边压着半块砖防风,中午风大了,摊主把孩子抱到案板后头坐着,跟人说别挑了,就这些。
老人包的这块叫黑头巾,洗得发白,边角起须,裹上就能挡尘土,奶奶说以前女人出门不包不好意思,现在谁还管这个。
这辆蹚水的叫黄包车,车夫裤腿卷到膝盖,孩子在岸上喊小心电线杆,车轮一陷,车夫咬牙往上拽,乘客捏着帘子不敢看。
这条窄船叫木划子,船舷贴到门柱上,人从窗台翻下去,孩子趴在边上看水里的泡,手一伸差点儿掉下去,被娘一把拽回。
这身东拼西凑的叫布袍衫,里外不成一色,腰间一条布绳打结,老人拄着拐杖说再挪一步就到粥棚,年轻人低头应一声是。
这排站着的穿的是羊皮袄,毛朝里,外皮裂成一道一道,风一钻人就打哆嗦,孩子们抱着胳膊比谁的缝补得多,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墙上那捆叫稻草把,绑得瓷实,能垫屋檐能生火,小孩薅下一撮编成小绳,奶奶在旁边说别糟蹋,留着过夜好铺炕。
地上那团影子是木陀螺,用棉线一抽就滴溜转,小伙伴围一圈起哄,谁的转得久谁就能分一口糖水,后来线断了,陀螺也不转了。
这屋里的长凳是拼来的,三人挤一条,书本一摞摞压着角,老师拿戒尺敲桌沿让人别说话,袋里铅笔短得只剩指头肚,照样练字。
这群弯腰割的叫砍苇工,大人孩子混在一处,把苇子捆成把子背回营地糊棚,手背被芒刺划出一道红线,也顾不上哭,往袖子里一塞就接着干。
一排小格子叫婴儿床,木栏杆围着,脚下是砖地,奶妈轮着抱出来晒太阳,牌子系在小胸口,名字没几个字,哭声倒是满屋子绕。
孩子胸前那圆咕隆咚的小片叫粮票袋,里头夹着牌子或配给票,跑一趟粥棚回来就贴得汗乎乎的,丢不得,丢了这顿就没着落。
这手里盛着的是救粥瓢,铁瓢碰铁锅当当响,队伍里吵闹一阵又安静下去,婴儿饿得直找奶吃,娘把瓢凑过去吹了口气才敢喂。
这一长龙叫等粥队,大人抱小的,小的牵更小的,鞋底在尘土里画出一条弯弯的线,太阳一走,影子就跟着拉长,粥还没轮到。
这件千疮百孔的叫破棉袄,里外翻改过好几回,袖肘处打了两个补丁,奶奶说以前做衣裳讲究省布,能缝就不丢,现在换季一到就清仓。
窗边那片编织物叫稻草窗帘,往下一放就能挡风,往上一卷能见光,男孩提着一截烂绳在门口踢土,手心里捏着一截干玉米芯,当成哨子。
院里孩子手上那根小Y字叫弹弓,皮筋松松的,打不准,倒也不急,蹲着晒背,口袋里揣两颗小石子,当宝贝一样藏着。
这张矮桌叫小书桌,横向一条条刮痕是前一拨孩子留下的,老师让把书角抹平,别起毛,灯油味在屋里晃,写错了就用袖口蹭一把。
奶奶常说,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以前遇上大水,人再能干也拧不过天,现在懂得修河治水种树护堤,孩子就少挨点罪,我们看这些照片,不是为了唏嘘,是为了把日子过得更稳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