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局老照片】席地而坐的观众:39年前那场篮球赛的开幕式

我这幅照片拍摄的，就是这个“看台”中的一截。

三十九年后，再看这幅照片，最让我感慨的，是照片的右下部，靠近镜头的观众，竟是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他们穿着那个年代父母能够给予的、最漂亮的衣裳，小脸仰着，眼神里满是懵懂与新鲜。可以想象，为了这场“不能掉链子”的开幕式，二局真是把能调动的“观众资源”全部调动起来了。从职工到学生，从干部到家属，最后，连最稚嫩的孩子也成了观众席上的一部分。

照片背景上那栋两层的楼房，是局中学朴素、敦实的教学楼。楼顶还摆着两个大喇叭，它们曾在各工程局代表队入场的时候广播过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教学楼东面的外墙上，挂着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尽管字迹在照片中已有些模糊，但“热烈庆祝……开幕”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红底白字的横幅，是那个年代最鲜亮、最直白的喜悦。

三十九年，这么快就过去了。

照片上那些被组织来的观众，那些为开幕式呐喊的职工，如今早已散作满天星辰，在祖国乃至世界的各个角落，继续着他们与建筑、与生活有关的故事。而当年那些席地而坐在最前排、仰着好奇小脸的幼儿园孩子们，如今最小的，怕也年过不惑，步入中年了。他们是否还记得那个秋日的下午？是否曾在某个瞬间，对自家孩子提起：“你老爸（或老妈）我小的时候，曾坐在尘土飞扬的操场边，看过一场特别热闹的篮球赛开幕式……”

更令人唏嘘的是，局中学，这所承载了无数二局子弟青春记忆的学校，早已不复存在。那块回荡过读书声、呐喊声、集合哨声的校园，已被房地产开发商买下，开发成了住宅小区，拔地而起的，是整齐划一、安静祥和的住宅楼。推土机推平的不仅是校舍、教学楼，更是一代人地理上的故乡坐标。只有从这样一张老照片里，我们才能指认：看，这里，曾是我们的操场，那里，曾经是我们的教学楼，还有我们“席地而坐”的青春的看台。

三十九年过去，我们怀念的，或许不只是那场篮球赛的开幕式，更是那种“全员参与”的赤诚，以及那个虽然条件简陋、却处处洋溢着蓬勃生命力的时代，和那个时代里我们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