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瑰宝:宋庆龄彩色老照片珍藏集。
翻开这些彩色老照片啊,像把尘封的抽屉拉开一条缝,光一下子就涌了进来,布料的纹理、发梳的光泽、窗帘上的花样,全都活了过来,我不打算给你讲大道理,今天就跟你一起挨张看,像在客厅里摆开小圆桌,你我端着茶,指着照片唠两句旧事儿。
图中这身小袄叫襟褂,面料看着是细密的素缎,颜色偏米白,袖口宽宽的,边上剪了小齿,像新打磨的贝壳边,脖颈处的盘扣挺精神,一颗红坠子垂着,走起路来估摸会轻轻一晃,发上包着一块黑色发帕,把额头收得干净利落,站姿直直的,左手边还探进来一丛绿叶和橙红的花,像照相馆为了点色特意摆的道具,这张一眼看去就透着规矩劲儿,小时候拍照可不兴笑大牙,师傅端着镁光灯说一声别动,你就真得一动不动才行。
这个圆肚小几就叫小圆桌,乌木色的腿上雕团寿纹,桌面瓷瓶里插了红叶,旁边摆两只小碟,照片最妙的就是这桌沿的反光,亮汪汪一圈,把绸面袍子的光泽也衬出来了,母女俩穿的是冰蓝色棉绸袄,面上压着暗暗的水波纹,袖口和领边用深色滚边压住,显得利落不拖沓,妈妈站得稳稳当当,手搭在桌沿,说起拍照的规矩她最有发言权,奶奶以前教我,站位要错半步,肩别平着怼镜头,要收一点,这样才耐看。
这张一看就轻快,衣料颜色往灰白黑里压着,可树影子是活的,左边的白裙子是短袖直筒,腰间没收得太紧,右边的长裙是灰绿打褶,胸前一条窄窄的绑带垂下,扣子排成一溜,风一过,裙摆就有了层次感,中间这位穿西装,扣在第二粒,翻领上别一枚小胸针,脸上带着那种刚刚学会照相的认真劲儿,不笑也不僵,站在叶影里,阳光从缝隙里往下筛,斑斑点点,全落在肩头上,那会儿的照相馆不一定能拍到这种味道,得出门找个树荫地儿,师傅喊一声别动,咔嚓一下就成了。
这个场景的主角其实是后面那棵圣诞树,枝杈上挂着亮片和丝带,墙板是深木色,窗帘是白色花边纱,挺洋气,前排小孩儿坐地上,手里还捏着毛线手套,衣裳大都用的是深蓝深灰,挨得紧紧的,笑也不闹,最前面这位戴着圆框眼镜,像是刚从书房里被叫出来的,妈妈说,大家庭合影可费劲了,先按辈分坐,再按高矮排,最后还得有人逗小孩看镜头,不然总有一个在抠纽扣,这张能齐齐整整,全靠当家的喊了一句,来,都看这儿。
这个石头景儿叫假山,孔洞里透着绿影,潮气一上来,石面会发点油光,三个孩子穿的是对襟长衫,颜色一深一浅,黑的是细布,青的是细麻,手搭在彼此肩上,姿势不摆拍,像从玩耍里被喊住的那一刻,那时候拍照讲究场面,衣服也得板正,可这张留了点年轻人撒欢的劲儿,眼神往前一对,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现在呢,谁家还特地去照相馆穿长衫拍照,拿手机对着嘀的一声就完事了,仔细想想,仪式感是少了点。
这个细节得掰开说说,图里的盘扣是用同面料包了芯线再盘成花的,扣根在里头,扣面在外头,一实一虚扣到一处,滚边大多用的是深色斜纹布,沿着领口袖口走一圈,把弧度收住了,穿起来不易塌,看着也精神,我小时候最爱掀衣摆去找里衬的针脚,奶奶一拍我手,说别抻,手工活都在里头呢,线头要是露了就不体面,这一句到现在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纱帘就是布景帘,上头压着花团纹样,边沿缝了波浪小花齿,照相馆的师傅会把帘子往一侧掀一点,漏出后面的墙板和花盆,左边那枝盆栽,叶子擦了油似的亮,专门用来提色,镜头感就起来了,老法师最讲究三件事,光、位、稳,光要从侧上来,位要错开,稳就更关键了,快门不够快,人得憋着气,一张片子来之不易,和现在“连拍三十张再挑一张”的日子,真不一样。
这个面料看去像缎面棉袍,外头亮,里头蓄得住暖,袖口磨得发白,是常穿的痕迹,冬天一出门,领口里得再加一块绒围,风从胡同口一灌,脑门冰凉,回到屋里手心还热着,那会儿衣服讲究耐穿,补一补还能再过一季,现在呢,商场里一换季就打折,新的旧的一股脑清出来,讲究的变成了颜色和款式,分寸倒是少有人提起了。
这个站位可不是随便一站,长者多半居中稍靠后,年轻人在两翼或前排,手不能乱摆,袖子要自然垂,孩子靠亲近的大人肩头,镜头咔嚓之前,大人会低声嘱咐,别眨眼啊,别抿嘴啊,照片拿到手,背后常写着年月日和地点,一张小小的纸片,把人情世故都捆住了,过了这么多年,再翻出来,名字也许想不全,但谁靠谁站,一眼就找回来了。
这个色彩不是现场彩照,是后期上色补的,师傅用细笔蘸颜料,一层一层叠上去,脸蛋要薄,布料要厚,眉眼中间稍稍压一点冷灰,才不会假,听老照片店里的老师傅说,一张片子上色能弄大半天,手一抖就得重来,现在电脑里点两下也能成,可那股子耐心学不来,照片是旧的,心思得是慢的,慢下来,这些人这些衣裳才会一寸寸活回到眼前。
最后想说两句,这组彩色老照片不是摆在橱窗里看个热闹的古董,它们更像家里老箱子里压着的那一沓底片,翻到哪一张都能拽住一根线,牵出来的是规矩、是分寸、是彼此相望的眼神,以前拍一张要准备半天,现在拍一百张一眨眼的事,可真正能留住的,还是那种认真站好、端正看镜头的时刻,愿我们在快节奏里,也给自己留一张这样的正经像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