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代,山西运城老照片,很多精美古建筑,现在看不到了.
40年代,山西运城老照片,很多精美古建筑,现在看不到了。
运城这地方啊,盐运之城不只是个称号,老辈人嘴里一说起河东,故事就跟盐味一样咸香扑鼻,翻出这批四十年代的老照片,黑白里添了点色,可那股子旧时风骨还在,城门一抹影,盐池一面光,庙塔一声响,看着心里发热,又有点酸,很多建筑,现在真见不着了。
图中这座高挑的古城楼就叫城门楼,三层檐角层层叠起,翘得老高,砖券洞里人影一闪就进城了,横梁上还挂着横幅,风一吹晃晃的,小时候我跟着父亲进城赶集,走过这道阴凉的门洞,脚底下是潮湿的青砖,抬头看木梁上的彩绘,心里只觉这城真大。
这个热闹地儿叫集市戏台,中间搭棚,四周挂着一串串小旗子,摊贩一溜摆开,锅碗瓢盆叮当响,母亲拽着我边走边念价,那会儿看戏要抬脚登台边,买碗凉粉蹲在台口吃,边吃边听唱,远处的号角一响,大家就挪到台下挤个空当。
这张是关帝庙大祭,白帽子白衣服的人群把门楼围得密不透风,爷爷说当年庙前打鼓吹号,庙匾上横披写着“庆典”几个字,庙会那天做买卖的多,认亲的也多,有人挑担卖糖,有人晒着伞纳凉,挤在人堆里,谁都不喊累。
这一溜直上的就是龙兴塔,白灰相间的塔身像一把竖起的梭子,层层檐口压得紧,夹在黑瓦房背影里更显高,风从塔身绕过去呼的一声,塔影落在墙上像一条笔直的刻痕。
这条街叫老街,泥地上车辙沟深,店铺檐下挂着各国旗,远处正对着一座城楼,父亲说那阵子市面不太平,可日子还得过,磨刀的吆喝一响,门口又围上一堆人。
这座石头家伙叫三门牌坊,石柱上盘着兽纹,横梁上刻着戏文人物,边角有几处崩缺,还是挺硬朗,走到坊下抬头瞅,石缝里冒青苔,风一吹凉飕飕的,现在见到同款的,基本在博物馆里了。
远处那片连着的屋脊就是池神庙,一字排开的重檐把山梁压住了,庙依着盐湖,门外就是土路,转过弯就能望见闪光的水面,奶奶说祭祀那天要早起,先烧香后看湖。
这张是庙前的坡地,石碾、木桶、草帽全来了,台阶上有人敲锣,孩子们围着铁皮摊看小玩艺儿,太阳晒得急,树荫底下最抢手,买碗豆面汤,呼噜两口就又开逛了。
这个开阔的地方就是郊外田野,远远的庄稼铺成一片,几个人影点在绿浪里,边上有一棵独树,风大了就哗啦啦,那时耕地靠肩膀和石磙,现在一辆车呼啦一过就平了。
这片像镜子一样的,就是运城盐池,格子分得细,水色由深到浅,像是铺开的棋盘,屋舍靠着堤,烟囱冒着细烟,老人说太阳好的天,一天能晒出一层薄霜似的盐花。
这几位在盐池边忙活的叫盐工,肩上扛着木铲,脚下踩得咯吱响,堆出来的盐丘白得刺眼,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也顾不上擦,那会儿盐贵,手上活细,谁都不敢糊弄。
这张最妙,盐丘倒影在水里,像两座白山对着站,天一净,水面就跟打蜡似的光,远处庙影若隐若现,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卤味。
这个木结构的门楼骨架粗壮,四角挑檐像翅膀,门洞下能过车,墙上一排彩画砖,颜色虽旧还透亮,母亲说以前拉柴的驴车从这穿过去,轱辘碾木板的吱呀声,隔老远就能听见。
这张是市门连着街肆,两边木作铺子敞开门,门楼后一眼望不见头,伙计们端着木料量尺寸,喊价的声音跟锯末的味道一起往外飘,抬头还能见到门楼上边的鼓楼影。
这座靠湖的小殿方方正正,台阶前立着两根石柱,旁边一棵树,树荫盖在墙上像一面扇子,傍晚的风吹过来,屋檐下会发出细细的响,空旷得让人想说话又不想出声。
一段厚厚的夯土城墙,墙里探出檐角,角楼压着一片树影,石基排得整齐,水痕在墙根一圈一圈的,父亲说以前巡更要从这上去,敲梆子的点子一到,整座城都跟着呼吸。
最后这张是关帝庙外景,重檐大屋顶像铺开的鱼鳞,门前坐满了人,横幅从柱头拉过去,字儿写得工整,那天若逢庙会,前头演戏后头卖货,吵吵嚷嚷却有秩序。
写到这儿啊,心里明白,以前的慢功夫,成就了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美,现在楼起得快,道走得顺,可这等雕梁画栋、砖墙木坊,真是越来越少了,我们能做的不多,看到还在的,就好好拍下来记下来,家里老人若还记得从前的路名和庙名,赶紧问清楚,写在本子上,别等到哪天一抬头,只剩下一句听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