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多年前,山东泰安老照片,南天门十八盘玉皇顶,和现在不一样。
时光往回拨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泰山脚下的泰安还没有密密麻麻的旅游巴士,没有成排的指示牌,街头的尘土一扬就能闻到泥土味儿,照片里的人大多戴着草帽或布巾,脚步慢但有劲儿,我们就顺着这些老照片走一遭,看看那时的岱庙与山路,看看十八盘与南天门,再抬头望望玉皇顶上的云海,和现在的热闹相比,味道真不一样。
图中这座四柱三间式石牌楼叫岱宗坊,石梁厚重,额匾上字迹被岁月磨得发灰,坊下路面是碎石与土路混着,行人从阴影里穿过去,抬头就能望见远处的山脊线,爷爷说,走过这坊,就像进了泰山的大门一样庄重。
这个视角从城外望进去,城墙、角楼、树梢都压着光影,屋脊线层层后退,背后是一溜儿淡青色的山,天气好的时候,云像薄纱一样搭在山腰上,静静的,不喧哗。
图中满眼都是琉璃屋面,瓦鳞鳞地往远处压过去,牌坊上蹲着石兽,门洞里两个人影正穿行,脚下是磨得滑亮的青石板,那时候的庙宇没有扩音喇叭,只有木鱼声和风过瓦当的响动。
这张两位汉子蹲在地上忙活的照片,让人一下子闻到烟火气,一个在捆扎工具,一个在修补麻绳,旁边摊着石磨和铁锅,手臂上的汗光在日头下亮一下就被风吹干了,现在我们买成品上山野炊就开动,以前都是自己修修补补,更耐用也更省钱。
从山腰抬眼,砖石砌成的台垣一层压一层,最上面的殿像趴在岩背上,屋檐不大却挺拔,石门洞口窄窄的,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回声,走到这儿脚底板都烫,心里却越走越亮堂。
这一帧只看见云,像把大被子盖住了群山,边缘翻着细浪,白得发亮,妈妈说,等日头一挑,云就开了个口子,金线从缝里漏下来,可漂亮。
照片里几位路人把担子支在边上,石台上摆着茶盏和馍,老先生坐在长凳上眯着眼,一阵风过来,松针沙沙作响,小时候我第一次上山就惦记这棵树,听说是受封的松,心里总觉得它会说话。
这一圈石栏把几块巨石护住,栏柱头被摸得油亮,石阶边上立着小木牌,写着古登封台四个字,地方不大,却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轻声说话,像怕惊动了石头里睡着的故事。
这位老汉靠着墙坐,身前竹篮里是果子和小点心,阳光把篮沿照得发白,他眯着眼打量来往的客人,手里还捏着零钱,那时的买卖不讲二维码,讲的是面熟与守信。
这处台阶斜插进山体,木扶手贴着崖边走,石级被踩出浅浅的凹槽,挑夫弓着背往上顶,滑竿从旁边慢慢下,汗顺着颈脖子往里灌,谁走到这儿心里都要打个鼓,抬头一看还有好长一截,真是拔地五千丈,冲霄十八盘。
这个坐在石墙边的师傅,手里端着铁筛敲敲打打,脚边摊着草帽和小工具,路过的人会停一停,问一句修不修,他抬头笑笑,说,快咯,一会儿就好。
高处的一排峭壁像卧着的兽脊,云层从它背上悄悄翻过去,风把衣角吹得猎猎响,站在这儿,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轻,心却被山石稳稳压住。
这张屋顶铺陈得很美,灰瓦被阳光烫出暖色,墙根有剥落的痕迹,窗棂还是细木格,远处的山淡得像水墨,走廊里飘出一缕香火味儿,和今天整齐的彩灯不一样,旧时更朴素,更耐看。
从中天门往上忽然来一段下坡,石阶变缓,树荫子也多了,挑担的人能把肩膀放下来歇两步,嘴里嘟囔一句,先不急,慢慢来。
图中一地油纸伞支着,伞影把人和器物都罩在阴凉里,师傅弯着腰在伞骨上穿线,一针一线往里纳,夏天的风吹来,伞面哗啦啦地响,像在给自己打节拍。
这排独轮车上头还架着小小的三角布蓬,车把被汗水磨得发滑,前头的人一声招呼,后头的人就跟着推,轮子一路吱呀,尘土跟在后面跑,现在看景区观光车刷刷就上去了,那时全靠腿脚和力气。
院落里这棵老槐树粗得要两三个人合抱,主干枯了却还护着新生的小槐,围栏一圈,门开一扇,像一家人的姿势,老人家常说,老树抱新枝,年年见喜。
这一线谷地里碎石铺满,古道时断时续,雨下来就成小河,晴了便干透,风把松香吹得满谷都是,人走在里头,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几间小屋依着坡势落下去,墙面被风沙磨得发白,门上还挂着旧匾,屋后是青苔与野草,想象一下夜里灯火一盏,虫声一片,清清淡淡的日子就在这山里过着。
石牌坊门额上三个字刻得硬朗,门下挑夫抬着滑竿往前走,另一人提着水桶擦汗,关于回马的传说流传了很多年,大家走到这儿,总要抬头看一眼,心里暗暗应个景。
树荫下一片人声,担筐里是桃和栗子,草帽此起彼伏,买卖不急不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跟现在扫码匆匆不同,老辈人更讲究唠两句,问一声家里几口人,顺便讲个山里的新鲜事。
最后这一张最简单,近处一块扁石伸向白茫茫的云,像伸手去摸一把,摸到的却是风的凉意,那会儿照相设备简陋,成像也糙,可这份静与阔一点没打折,现在上山更方便了,缆车电梯样样齐全,人也更多更热闹,可只要抬头看看云,低头踩踩石阶,泰山的气脉还在那儿,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