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期)
(三)豫剧老牌子的新时期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戏曲艺术发展的历史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对于数十年来豫剧老牌子的发展情况,我们拟从以下几个方面审视认识:
第一,传统曲牌音乐的普及和应用。由于新中国成立以前,戏曲的生存环境很差,演员的生活没有保障,还哪里谈得上艺术上的交流,切磋和提高。很多剧目的演出,无论是剧本,表演,唱腔和曲牌音乐的使用都很乱,很随意。新中国成立后,人民群众生活上有了保障,对文化娱乐的要求异常迫切。随着客观形势的发展变化,要求豫剧艺术必须进行新的整合,进行深刻的全面的改革,才能适应时代发展的需求,才能与时俱进。20世纪50年代,《豫剧曲牌音乐》一书出版发行,在豫剧界影响很大。很多剧团组织乐队学曲牌,背曲牌,练曲牌,比谁会得多,看谁奏得好。还以书中的牌子为标准,核对厘正本团的同名牌子。《豫剧曲牌音乐》一书成了当时最时髦,最权威的书,书中收入的曲牌,也被看作最标准,最权威的范本。它对豫剧传统曲牌音乐的普及和规范,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第二,在豫剧传统曲牌音乐的应用方面,各地有着不同的做法。一种是在排演新剧目时,根据表现内容和情绪的需要,把传统的牌子当作程式选择使用。如遇到欢快喜悦的场景,一般用[自由花],[小桃红],[小宫花]等,恬静抒情的场面,可选[倒贴],[双叠翠]等;遇到表现角色烦闷,忧思时用[丝罗扣];表现角色悲哀痛苦时用[大金钱],[苦中乐],[急毛猴]等;表现宫廷气氛用[朝天子],[大桃红],[四合四],[五字开门]等;表现兴兵转场用[朝阳歌],[风入松],[泣颜回],等等。
选用曲牌有许多好处:一是省事省时。使用的时候,只要说出曲牌名字,乐队立刻就能熟练演奏。而且,不同的曲体旋律,情绪节奏,该使用什么乐器,怎样和场上结合,乐队总能在司鼓的引领下,配合得天衣无缝。二是便于演员发挥。由于演员对这类曲牌都很熟悉,很容易根据音乐处理表演动作,做到音乐和演员的表演珠联壁合。三是易于普及,易于传承。这也正体现和发挥了戏曲程式化特征的优势,无论是哪个剧团的乐手和演员,在互相交流技艺或临时串演时,只要一说出曲牌名字,立马就可以默契地合作,因为戏曲的程式使得他们有了非常一致的文化认同。
另一种做法,是根据表现内容的需要,选用感情基调比较接近的牌子,加工改造,或作为素材,进行新的创作。这一点,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豫剧音乐创作中最为常用的做法,尤其是《朝阳沟》的配乐创作为我们提供了非常成功而丰富的经验。《朝阳沟》的音乐创作,被誉为豫剧音乐史上的里程碑,它的成功不仅表现在唱腔的设计上,更体现在曲牌选用和配乐的创作上。
范立方在《豫剧《朝阳沟》音乐创作的成就与启示》(中国人民大学转载)>(《戏曲艺术》1993年6期)一文中曾说过:"《朝》剧音乐创作最突出的成就,是正确处理和把握了豫剧音乐的继承和创新的关系。"唱腔创作"无论是板式的结构组合,乐句的旋律变化和唱词的字位安排等,都可以在豫剧的传统唱调中找到依据,甚至可以说是无一腔无来历,无一曲无创新。"其曲牌创作,《朝》剧的前奏,间奏和配乐"既没有套用一个现成的传统豫剧曲牌,也没有一个是脱离传统曲牌的'新曲""。如"序曲"是在豫剧传统曲牌[娃娃]的基础上重新创作的;《祖国的大建设一日千里》唱段后,为了表现银环"又愁又急"的心情,配乐是[丝罗扣]的改编;一场闭幕音乐是[娃娃]的又一变体;第二场开场音乐是[倒贴]主调的变奏,或重新作曲;第三场幕间音乐系[小红鞋]的改编;老两口收拾东西的配乐是[自由花]和[叫叫蚰]的集曲;第四场开幕和闭幕音乐,是[小红鞋]和[大金钱]音乐素材的新创作;第五场的幕间音乐是[满堂红]的变体;第六场幕间音乐是[错字]旋律的简化;银环上场音乐又是[丝罗扣]的变体;拴保娘教育银环的配乐,是在[五更寒]曲体和音调基础上的仓作;送银环下场的音乐又用了[丝罗扣];第八场幕间音乐用了[叫叫蚰]的变体;等等。全剧配乐也可以说既是传统,又非传统,无一不是传统,又无一不似传统。
《朝》剧的音乐创作,不仅在当时产生了强烈的社会影响,为很多豫剧作曲和音乐工作者效仿学习,它还影响了几代人,直接影响着豫剧曲牌音乐创作的发展方向和道路。直到今天,它的艺术成就和创作方法,仍有着不容忽视的现实意义和价值。可以看到,在近几十年河南的豫剧音乐创作中,无论是创作意识,创作思维和创作手法,还是唱腔音乐和曲牌音乐写作,都受到了《朝》剧音乐创作的深刻影响。
以曲牌创作为例,河南曲牌音乐的创作大体经历了选曲应用和选曲改编创作的不同阶段。如以《愚公移山》为例,第二场启幕曲[六幺令],是原原本本的传统曲牌加上了打击乐器,而其他多是以原曲牌的音调为素材,进行新的创造;也有将几个曲牌拼在一起,重新组织的"集曲",如[风人松]带[普天乐],[新水令]带[侥侥令]等。
在《关羽与貂蝉》一剧中,不仅在关羽的唱腔中融入了"吹腔"和"昆曲"的音调,配乐中也多处使用了选曲和集曲的创作手法,都有着相当理想的艺术效果。如为了表现下邳之战,貂蝉被掳,营造古战场的战斗场面和气氛,把[侥侥令][一驹马]和[刀头令]等几个牌子组织在一起,创作了新的集曲。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