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37年日军统治下的抚顺,老百姓真实生活场景,令人惊叹。
没有滤镜也没有摆拍的年代,日子被装进一张张发黄的底片里,风从浑河吹过,砂砾拍在衣襟上,喜怒哀乐都是真实的,翻看这些影像,像在听长辈们低声唠嗑,哪一段不是生活呢。
图中宽阔的水面是浑河,弯弯的河汊把鹅卵石冲得圆润,岸边的老者和两个孩子背手坐着,目送骑者趟水过去,水花不大却溅得冷,奶奶说那会儿河里常见木筏,人过水不过衣,天一黑就得摸回家,别惹了河风生病。
这个白亮的台阶是元帅林里的大理石阶道,石栏杆上狮首栩栩,台上殿宇端正,听爷爷讲起张作霖的故事,语速总是慢下来,后来遭轰炸,断裂的栏板被堆在一旁,走上去会心里一紧,现在再看照片,繁华和遗憾都写在石纹里。
图中这通碑叫下马碑,石座敦实,碑身瘦长,刻着“诸王及以下官员至此必须下马”,字口深沉,风一吹落叶打在碑上沙沙作响,那时候规矩重得很,现在呢,车子呼啦啦跑,谁还会在碑前勒缰呢。
这个笑成一朵花的画面,是快到春节时的院子,三个小姑娘穿着新棉袄站成一排,袖口鼓鼓,鞋底厚厚,脸颊冻得红里透亮,妈妈看见这张老照片总要笑,说那会儿自己也这么站过,衣服是舅舅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图中老人手里的细长家伙是烟袋锅,瓷嘴冷冰冰的,铜锅嘴擦得亮,右手腕上套着一只银镯,孩子靠在身边听大人闲聊,阳光从墙头斜下来,落在她的发缝里,烟丝呛得人直眯眼,可她抽得安静,像在熬日子。
这个扎着小冲天辫的孩子提着竹篮,篮沿起毛,手指被风吹得裂口,他盯着篮里的野菜笑嘻嘻的,说是好菜呀,等回家下锅一烫,拌点盐就是春天的味道,那时候菜难得,捡到几撮也欢。
图里这排屋顶是茅草压的,檐下挂着木轮板车,牛拴在木桩旁打盹,窗纸透着亮,炕沿上堆柴成墙,雪没化,人的脚步轻,像怕惊动了冬天,爷爷指着照片说,这样的屋现在找也难找咯。
这两间土胚房并排站着,门口留下的脚印一路弯到沟边,远处坡地秃秃的,风把炊烟吹散,村夫裹紧棉袍,站在雪地里眯眼看远方,一句也不说,旧年冬天就是这么冷,现在暖气一拧就热,想想真方便。
这段坍塌的城墙砖缝参差,草根从缝里钻出来,墙下有个提篮的小个子,抬头看着高高的断面,人小墙大,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历史在这里留下齿痕,后来城市发展把护城河也填了,只在相册里听它说话。
一串驼队哐啷哐啷进城,铃声一路颤到塔影边,驼背上的麻包鼓鼓,蹄子在土路上踩出深坑,小时候听老伯学那铃声,嘴里叮叮当当学了半天,笑得我们直不起腰,现在车来车往,驼队就成了故事。
墙上一面彩陶龙壁,腾云起势,龙鳞一片片压得紧,边框飞檐卷草,近看有细细的裂纹,像岁月在上面划过一道道刻痕,站在前头忍不住抬头,胸口跟着热一阵。
这个圆盘和木杠凑在一处是石碾,驴眼蒙着布,沿着碾盘慢慢绕,石磙压得粉末呼呼落下,白得像雪,妈妈说家里以前也碾面,孩子最爱在碾道口拿个碗接新粉,热乎乎的,手一拍冒气。
图中的殿宇叫享殿,殿前台阶三五级,屋脊兽摆得齐,殿门不开的时候乌沉沉的,周围树光秃秃,像把时间按下了暂停键,路过的人脚步都会轻一点。
这张是屋脊压雪的旧院,墙根立着草把子,烟囱冒细烟,男人缩着脖子从门口急急走过,脚下的雪脆得响,家里炉火一旺,屋外的风就被挡在门缝外了。
这一群人围在路边,女人背着孩子,袖口鼓起棉花,男人帽檐压得低,孩子踮脚往里看,像是在问价,像是在打听路,冬天的风把脸吹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很,这样的热闹一听就知道是集市到了。
这个铁肩担着两大筐的是挑柴人,扁担压得弯弯,柴片扎成把,走一步簸一下,咯吱咯吱,爷爷说这种柴耐烧,做饭生火都顶用,现在灶台换成了煤气灶,挑柴的身影也跟着淡了。
这条五彩龙被人高高举起,龙头朝前一探,龙珠在前头挤挤挪挪带路,街上人挤人,冻耳朵也挡不住喝彩,锣鼓一落又一响,孩子跟在后面咧嘴笑,那股年味就是这么热闹地卷起来的。
图中成行的白顶车厢停在铁轨边,货场堆得满满,听说这段线是国人自建的重要节点,摆脱了垄断,大家心里都挺着一口气,远景里云压得低,地面却亮堂堂的。
这幅是地头上拉犁的场景,耕牛低头走,犁刃翻起黑土,后头的沟槽一道一道整整齐齐,站在田埂上的人把手放在额前望天,像在算雨水够不够,那时候靠天吃饭,现在机器一进地,劲儿省了不少。
这个抱着襁褓的姑娘眼神稳,怀里孩子睡得香,背景是砖墙和绿树,奶奶看了轻声说不容易,走出院门能成家立业,是真的熬出了头,如今再看,照片把那份坚韧好好地留住了。
这堆横七竖八的是碑刻残片,龙爪、云纹、兽足都辨得出,泥水糊着石缝,像一场大雨刚落下,想到曾经的整齐庄严,再看这狼藉,就懂什么叫风云不定。
城门楼瓦檐起角,门洞里影子深,墙上砖缝宽窄不一,门外立着兵哨,肩上挂着枪,墙边“货栈”二字还在,路人从门洞里穿过去,声音在甬道里回响,像风敲着旧鼓。
这通孤零零的石碑站在路旁,底座像兽趴着,周围草木枯干,泥路上车辙深,走过的人给它看一眼就赶路,碑上文已模糊,剩下的只是站立本身。
这位老人在街角打着盹,身边只有一张草席和一个布袋,双脚没了,用两片轮胎皮包着,阳光照在墙面泛出白光,周遭人来人往,他睡得很安静,静得让人心酸。
这张把山势铺得很长,村舍点在坡脚,树木一排排围着,路像在画上拉过一道线,日军统治的阴影压着,生活却还在走,炊烟、牛车、孩童笑声,都在照片里留下一点温热。
这些老照片不是为了煽情,只是把当时人的衣食住行摆在我们眼前,过去的一天也不过三餐一宿和柴米油盐,现在我们坐在灯下翻相册,能看见坚忍、能听见烟火,也能记住这座城在风雪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