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住记忆 记住乡愁
大同古城是大同历史文化的重要载体,是弥足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不可估量的稀缺资源。古都情结扎根于每个大同人的心灵深处。大同日报新媒体编辑部开辟专题栏目《老照片故事》,以珍贵的老照片来讲述大同故事,留住古城记忆,记住大同乡愁。
第一季60期、第二季61期已圆满推送,《老照片故事》第三季,继续挖掘古城记忆,寻找时光深处的大同文化底蕴。

光阴的故事里
尽是岁月变迁
在泛黄的老照片里
总有一段段美好回忆
老照片里记录着泛黄的故事
老照片里藏着每个人的秘密
老照片里收藏着老大同人的记忆
那些沿街的商店、银行
菜店、理发店里
曾经包容着老大同人的职场生涯
那些胡同、大院、街巷
排房、筒子楼
曾经收纳着老大同人几辈人的
平凡生活……
第140期
讲述人
沈全成

我是矿工子弟,矿区在山沟里。那时候沟里人见识不多,做事说话都和城里人不太一样。现在想想,那时候信息闭塞,大人都很少出远门,我们小孩子更是什么都不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时候谁要是去了一趟大同城里,能炫耀好几天。如果谁去了北京上海,那就更了不起了。

▲沈全成笔下的草帽巷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也没人教,就自己瞎琢磨,慢慢画得还挺像样。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浑身是劲儿,谁都不服,就一门心思要走出大山、走出矿区,去外面看看。所以当我知道我们家在城里居然有房的时候,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简直要蹦起来。

▲1990年,我的青春岁月,在草帽巷自己家的窗台下
1987年,我终于走出了山沟,住进了大同城北的草帽巷3号院。当时不光有房,大半个院子都是我们家的。从此,我一边画画一边复习文化课。但文化课老是考不过,最后只上了大同云中大学工民建的美术装潢专业。我的年龄也比同班同学大一些。云大那时候不安排家在城里的学生住宿,我就天天骑自行车上下学。还好草帽巷离学校不算远,骑车半小时就能到。在云大时,我喜欢绘画专业,而不太热衷于自己所学的装潢专业。

▲看,这儿就是我矿上曾经的家
那时候我留长发,穿得随随便便,眼神带点儿冲,经常蹬着一双高帮靴子,鞋带还是用矿上捡来的炮线替代。如果那时有“愤青”这个词儿,我绝对算一个。
我不敢说自己是画画的天才,但确实热爱绘画。我特别烦学校里画石膏、画几何体那一套。在草帽巷住的时候,总有一群喜欢画画的人聚在我这儿。我其实不太会说话,但他们就是爱来。我们一起画画、瞎聊、喝酒,有时也谈人生和艺术。我们还常去火车站候车室画画,那儿人多,姿态表情各式各样。我们摊开速写本坐到地上就画。有时候也骑车去农村写生。有时候即使我不在家,朋友们也来,晚上还有人不走,几个朋友挤一张床,反正都是年轻人,有地方躺就能睡着。

▲在云大上学时的沈全成
在草帽巷住的时间不算长,但那儿真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闯一闯了。



▲沈全成的市井记忆(局部)
云大毕业后,同学们都找到了方向,而我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有翅膀却不能飞。后来在母亲的支持下,我揣着400块钱就去了北京。现在看400块不算什么,但那会儿真是一大笔钱。而且一冲动下我竟然花了120块买了一双心心念念的军靴。那时候搞艺术的年轻人都穿这个,特别帅。在圆明园画家村我租了间房,一个月70块,剩下200多块钱撑了两个多月。

▲1992年沈全成在北京
快到春节了,总得回家。可我兜里没钱,只好跟房东借了30块,买了张火车票和一包烟回大同。春节后我又回到北京,运气不错,有人喜欢我的水彩画,卖了几张,手头终于宽裕了些。那笔钱让我撑了挺长一段时间。在北京待久了,认识了不少画家前辈和朋友,慢慢也就打开了局面。经济条件宽裕后,我于1995年前往湖北,在那里结识了我的爱人。随后,我参加了中央美院首届中国画高研班,之后在北京购置了属于自己的房产,并在北京迎来了我大女儿的诞生。
回想起草帽巷,还有一个小故事。2000年,我和妻子张东菊认识了美国女教师蒲丹,她在湖北的一所大学当外教,特别喜欢中国文化,跟东菊学国画。我们打算回大同探亲的时候,她非要跟着一起来大同。

▲我和冬菊在草帽巷院子里的留影
我深知当时大同的居住状况,也清楚自己家的实际情况。草帽巷的那处房屋很破旧,由于年代久远,院中还搭建了许多杂乱无章的小房间,显得十分拥挤。我实在不愿让外国友人目睹家中这般景象。因此,我提议让蒲丹入住宾馆,但她断然拒绝,表示并非经济问题,她完全有能力承担住宿费用,但她坚持要住在我家中,只为体验普通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蒲丹和东菊在草帽巷我家的院子里,左边门口是我的二姐
这可给我出了个难题。首先得给她找个能用的厕所。我们院里没公厕,巷子东西两头各有一个旱厕。关键得看厕所有没有隔板——老式厕所没遮挡,怕她不习惯。还好东头那个厕所是有隔板的。我姐把旁边一间小屋收拾出来,蒲丹就在我家住了三晚。

▲草帽巷同院的大婶和蒲丹的合影。
白天,我们带她去了云冈石窟、华严寺,还去了我小时候待过的矿山。吃的话,就尝了我妈和我姐做的大同家常菜。蒲丹在我家住了三晚,离开大同时,眼里满是真诚的欢喜。她跟我说,这四天的经历比任何旅行攻略都珍贵,老院子的烟火气、家常菜的香味,还有矿山的厚重、石窟的庄严,都让她真正懂了“中国日常”的滋味。看着她行李箱里装着我家邻居大婶亲手做的极具中国民间艺术感的鞋垫、我画的矿山速写,我忽然释然了——曾经我总想逃离的破院子,总觉得土气的家乡,原来藏着最动人的生命力。

▲沈全成画了一系列城市记忆的画
后来我常想起那段日子,从山沟里到草帽巷,再到北京,我之所以能成为画家,每一步都离不开家乡的滋养。那些曾经觉得闭塞的时光,成了我创作中最鲜活的底色;那些曾经想挣脱的牵绊,最终都成了最温暖的港湾。

▲草帽巷3号拆迁的时候,我把我家院子门牌号取了下来,这也是这所院子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如今重访草帽巷,往昔的小巷已荡然无存。偶尔伫立于草帽巷的旧址前,依稀可见当年身着炮线鞋带靴子的自己,骑着自行车在街巷间穿梭,眼中满是对远方的憧憬。而今我才领悟,所谓远方,从来都不是逃离家乡的方向,而是携带着家乡的印记,一步步活成自己期望的模样。草帽巷的那段岁月,不仅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更是我一生的根基与灵魂。

作画中的沈全成
陈雁秋

大同资深摄影人陈雁秋先生拍摄了很多大同古城老照片,作为老大同人,他为这座老城拍下很多珍贵的影像,为我们记录下老街古巷的点点滴滴。同时,他也正在收集整理老照片里大同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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