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昆的年度跨年演出结束了,昨天看了大反串,今天则是看了《翩若惊鸿》。过了12点再写戏评,我要赶在12点之前将本篇写完,并发出去。
2024 年的最后一天,我在江苏大剧院看了省昆昆五代《南柯梦》的首演。第二天他们再下本时,我便没有再看——需要赶飞机去马来西亚度年假。1 月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东南亚度过,回来之后紧接着就是春节。
2 月份我几乎没有看什么戏。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我大概正处在一种被 AI 冲击的阶段:当赖以为生的技能突然显得不再稳固时,精神层面的享受往往只能暂时让位,先被搁置到一旁。不过,即便如此,我并没有真正停止对昆曲的探索。那段时间里,我转而通过阅读来靠近戏曲,看了一些与昆曲相关的书籍,其中就包括吴新雷老师的《昆曲史考论》。甚至在这种现实压力之下,我还写了一篇将 DeepSeek 与昆曲放在一起讨论的文章。
3月我的业务开始稳定之后,我的2025年看戏行程才正式开始:
3月:昆昆的《牡丹亭》(地点:昆山);上昆的《精华版长生殿》《牡丹亭》,北昆《牡丹亭》(地点:北京,当时是为了去北京看短道速滑世锦赛);昆昆的《张争耀专场:《红梨记·亭会》《绣襦记·莲花》《长生殿·迎像哭像》》(地点:昆山);紫金大剧院2025春日戏曲季昆剧经典折子戏专场(二)(地点:南京,折子戏专场(一)未看)
4月:没看戏,主要在旅游,去了山东几次以及日本一次。
5月:浙昆新编戏《盛世红妆》(地点:杭州);省昆的《长生殿折子戏》(地点:南京);春满梨园系列《经典折子戏专场:《邯郸梦 · 三醉》,《狮吼记 · 跪池》,《白兔记 · 养子》,《惊鸿记 · 太白醉写》》(地点:南京);兰苑的周周演(地点:南京)
6月:省昆《世说新语-谢公故事》(地点:上海天蟾);《世说新语之翩若惊鸿》(地点:上海天蟾);省昆《世说新语-大哉死生》(地点:杭州);省昆《世说新语·削稿》(地点:南京兰苑)。至此上半年看戏结束,进入下半年生活重心发生转移,看戏就变得多起来了。
7月:省昆《世说新语·翦羽》;上昆全本长生殿(一、二、三、四)(地点:西安易俗社);省昆《南柯梦》上下本(地点:扬州);
8月:新编戏《重逢版牡丹亭》(地点:上海);8月就看了一场戏,那个月有个超级大的稿子,并且旅游了几次,主要也在带孩子。
9月:秦腔新编戏《无字碑》(地点:杭州);省昆兰苑《吕廷安专场》(地点:南京);
10月:进入最后一个季度,我的翻译年度业务情况基本上明朗起来,所以看戏就比较大胆了。昆曲《六道图》(地点:扬州);昆剧传习所玉簪记(地点:苏州);省昆明雯《玉簪记》(地点:南京,第二天的折子戏专场,因记错时间浪费了一张票);越剧李敏《女驸马》和《孟丽君》(地点:南京);浙昆方莛玉《牡丹亭》(地点:上海);上京《凤还巢》;省昆《南柯梦》上下本(南京);《铁冠图》(南京);《桃花扇》(南京);《千忠戮》(南京)。
11月:明雯《浮生六记》两场(地点:苏州);上昆《长生殿》(二、四本)(一是因为忙没去,三是又是记错时间,浪费一张票);昆昆《贩马记》(地点:昆山);婺剧《三打白骨精》(地点:南京);省昆《六道图》(地点:南京)(这个周末一次性看了三场戏);紫金·绍百折子戏专场(地点:南京);紫金·绍百《梁祝》(地点:南京)。
12月,各个剧团似乎在刷KPI,我也在刷我的看戏KPI。第一个周末去南博老茶馆看了省昆折子戏(环境比较嘈杂,以后估计不会轻易去);第二周末上昆长生殿(一、二、三、四)(地点:上海);同一个周末苏昆的折子戏和牡丹亭(地点:苏州);昆昆大师版《牡丹亭上下》(地点:苏州);苏昆新编戏《竹林三昧》(地点:南京);安徽省徽京剧院《故宫折子戏》;省昆兰苑《折子戏专场》;省昆跨年大反串。
数了一下大概是58场,如果按照平均一场250块钱来算,大概花了一万四千多(因为有至少七八场是100的票价,我大概花了一万二左右)。这样看,真的不多,比动辄上千的演唱会划算多了。此刻,我想起来我忘记了一场戏,紫金戏曲季的地方戏展演,里面有新昌调腔、秦腔、京剧、川剧等等。当时我跑演艺人员出口蹲了一次SD,找了齐爱云老师签了字,今年唯一一次SD。
今年基本上做到了看完一场戏就写一篇文章,有时甚至是两篇(比如耀耀专场那次),偶有看完不写的(比如千忠戮那场,那周陆陆续续看了五场戏,回去之后就睡了,第二天也没动力写)。
2025 年,我对昆曲的鉴赏力似乎悄然上了一个台阶,尤其是在下半年,这种变化自己是清楚感知到的。只是与之形成反差的,是近期文章的流量明显下滑。有友人提醒,这大概与微信公众号更换推荐机制有关。
前两天我回头梳理了一下今年看过的戏,其实也只是翻了翻自己公众号里的旧文,顺着时间一篇篇列出来,顺便看了各个月份关于昆曲的阅读量。结果颇有意思:省昆的文章整体流量最好,其次是浙昆,而最差的,恰恰是《长生殿》。
《长生殿》这一出,我今年先后在西安、苏州和上海观看,前后算下来有 2.5 遍,也写了整整 6 篇文章,但几乎篇篇反响平平。反倒是全年流量表现最好的一篇,写的是越剧;而昆曲里,成绩最好的,是浙昆那篇阅读量破 2000 的《牡丹亭》。
欣赏昆曲,确实是一件需要反复“磨耳朵”的事情。今年前后看了五十多场昆曲,在大量现场经验的累积之上,再加上自己持续的深度思考,我能明显感觉到,审美与鉴赏能力已经悄然上了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这种变化并不只是停留在自我感受层面,也逐渐得到了来自他人的正向反馈。正是这种被回应、被印证的体验,让我感到由衷的欣慰,也在无形中推动着我继续写下去——继续把看戏时的感受、判断与困惑,整理成一篇篇戏评。写作在此时不再只是记录,而更像是一种与舞台、与自我、也与同好之间的持续对话。
今年认识了不少戏迷,无论是网友还是甚至见面的戏迷,交流都非常友好;今天还在戏迷的引荐下,见了昆曲大咖,并一起吃了饭。
今年,昆曲真正带给我的裨益,在于这种雅致而克制的戏曲形式,对心性的进一步滋养。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实在太快了,快到我们几乎开始丢失对时间本身的感知力,只剩下被日程、效率和结果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片段。
也是在这一年里,我逐渐重新触碰到一种对时间的感受——并非钟表意义上的流逝,而是一种可以被身体和情绪所体认的“时间感”。这种感知,往往是在水磨调缓慢而从容的行进中被重新唤醒的:唱腔不急着抵达,情绪也不被催促着表达,它只是慢慢铺陈、细细梳理,让人的内心在不知不觉间被安放下来,回到当下。
尤其是在剧场里听曲的时候,这种体验格外清晰。灯暗下来,唱声起落,时间仿佛被拉长、被放缓,甚至暂时失去了效率与目的,只剩下一段可以安静停留的时刻。在那样的时刻里,人不再急着向前,而是学会与自己的情绪并肩而坐,耐心地感受它们一一展开。